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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通知看起来只是一份常规的工作安排，但在场的人都敏锐地捕捉到其中藏着的机锋——按惯例，省纪委书记到任后第一次参加常委会，通常会有一个自我介绍和表态的环节，而田国富的调整方案如果有意推进，很可能也会在这次会议上被提起。

消息传开后，各方的反应各不相同。

李达康接到通知时正在京州光明峰项目的工地上，秘书小金把通知内容转述给他，他听完之后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回到办公室之后，他关上门给沙瑞金发了一条短信：“常委会时间定了，四月二十三号。”

沙瑞金很快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高育良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收到了同样的通知。

他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他给祁同伟打了个电话：“二十三号常委会，田国富可能会在会上提人事调整的事，你那边的消息渠道保持畅通，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告诉我。”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老师放心，我盯着。”

四月十九号到四月二十二号，这四天里，省委大院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压缩了一样，表面上一切如常，但每个人走路的脚步都比平时轻了些，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些。

有人在传田国富要在常委会上调整三个关键岗位的人选，也有人说王江涛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方案，还有人说李达康最近跟钱辉走得很近——这些传言真真假假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展在省委大院的每一个角落里。

田国富这四天几乎不出办公室的门，除了正常的公务活动之外，他杜绝了任何私下的往来。他知道越是在这种节骨眼上，越不能给人留下任何可以把柄的口实。

四月二十二号晚上，田国富在住处最后一次翻开那份调整方案，把每一个细节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

然后他合上方案，把它锁进了书桌的抽屉里，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明天会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每一种情况下的应对策略。

王江涛肯定会在会上针对他的调整方案提出反对意见。

他可能会从程序上挑毛病，也可能会从理由的充分性上做文章，甚至可能会串联其他常委形成集体反对的态势。

这些可能的应对他都已经想过了，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交锋往往不会完全按照任何一方的剧本走，临场的变化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四月二十三号早晨，京州的天色比前几天阴沉了一些，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像一层蓄势待发的棉絮，随时可能落下雨来。

省委的常委会议室里，长方形的会议桌已经布置好了，每个座位前都放着一份议程材料、一个笔记本、一支笔和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会议桌的中心位置空着，那是留给沙瑞金的。

他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王江涛和其他几位常委，所有人到齐之后，沙瑞金才从门口走进来，步伐从容，面带微笑，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周正，整个人的气场沉稳而内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