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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历史的车轮(1/2)

第一幕·等待日(1940年9月22日,晨)

晨光透过福开森路地下室唯一的高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陈朔坐在光斑边缘,面前摊开一本1936年版的《世界地图册》。他的手指停在印度支那半岛的位置——那里还是法国的殖民地,用淡蓝色标注,边界线蜿蜒曲折。

今天是等待日。所有棋子都已落定,所有计划都已启动,现在只剩一件事:等待历史按照它既定的轨迹运转。

他合上地图册,起身检查装备。腰间是一支比利时造的勃朗宁M1910手枪,枪号已经磨掉,子弹七发。西装内袋里是那本美国护照,照片栏空白。另一侧内袋是英国护照,同样空白。暗格里还有一本瑞士旅行证件——这是三天前通过卡尔获得的备用身份。

三本证件,三个身份,三条退路。但他希望今天用不上任何一条。

上午9点,金明轩准时出现,手里提着食盒。

“外面情况如何?”陈朔问。

“安静得反常。”金明轩打开食盒,里面是包子和豆浆,“特高课昨天在虹口区抓了几个可疑分子,但都是小角色。海军司令部那边,小野寺三郎的案子已经移交军事法庭,庭审定在下周二。英国人……”

他顿了顿:“威尔逊上午派人送来一个包裹,说是‘预祝合作成功的小礼物’。”

陈朔接过包裹。是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块瑞士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Tepfugit,veritasa。”(时光飞逝,真理永存)

“英国人的拉丁文格言。”陈朔盖上表盖,“他们在提醒我,时间不等人,但真相终会显现。”

“要回礼吗?”

“不需要。”陈朔将怀表收起,“过了今天,我们有的是机会‘礼尚往来’。”

上午10点,锋刃从安全屋赶来汇报:“所有点位都已确认。美国领事馆、英国领事馆、苏联领事馆、特高课总部、海军司令部……我们的人都在监控范围内。一旦有重大消息传出,三分钟内就能知道。”

“通讯线路呢?”

“全部畅通。”锋刃拿出一个小本子,“短波电台三台,分别在三个安全点。信鸽六只,随时待命。电话线路……”他指了指地下室角落的电话,“这是直通租界电话局的专线,我们已经买通了接线员,可以监听特定号码的通话。”

陈朔点头:“今天的关键节点是下午3点到5点。旭日国军队应该已经在边境集结,法属印度支那那边会有初步反应。如果消息快,傍晚前就会有风声。”

“我们要做什么?”

“等。”陈朔说,“但要主动地等。你安排人,从中午开始,在租界的几个茶馆散布消息——就说听说旭日国在南方有动作,可能是针对法属印度支那。消息要模糊,来源要多样,让不同的人从不同的渠道听到相似的说法。”

锋刃明白了:“这样等真消息传来时,大家会觉得‘果然如此’,而不会怀疑有人提前知道。”

“对。”陈朔走到系统图前,“我们不是在被动等待历史发生,而是在主动塑造人们对历史的认知方式。当预言成真时,要让人觉得这是‘合理的推测’,而不是‘神奇的先知’。”

第二幕·茶馆里的流言(9月22日,午后1点)

法租界霞飞路,春风得意楼。

二楼临窗的茶桌旁,几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在喝茶聊天。其中一个穿绸缎长衫的胖子压低声音说:“我听港务局的朋友说,最近旭日国商船去西贡的班次增加了三成,而且都是运的军用物资。”

“西贡?”戴眼镜的瘦子推了推眼镜,“那不是法属印度支那吗?旭日国人在那里搞什么?”

“还能搞什么?”第三个穿西装的男人接口,“肯定是想从南边切断重庆的补给线。广西到越南那条路,可是重要通道。”

“可那是法国人的地盘啊……”

“法国?”胖子冷笑,“德国人把法国都打趴下了,维希政府就是个傀儡。旭日国人要进印度支那,法国人敢拦?”

类似的对话在租界至少五家茶馆同时上演。说话的人身份各异——有商人、有记者、有退休官员,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锋刃小组安排的人。

流言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到下午3点时,租界里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在讨论“旭日国可能南下”的话题。有人相信,有人怀疑,有人觉得是无稽之谈。

而这正是陈朔要的效果:预热。

第三幕·边境的黎明(9月23日,凌晨4点)

法属印度支那北部,凉山边境哨所。

法国殖民军下士让·杜邦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地走出营房。天色还是深蓝,东方的天际线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他走到哨所外的简易厕所,解开裤子时,眼睛下意识地望向边境方向。

然后他愣住了。

边境线那边,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土路上,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队伍。车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连成一条光带,像一条发光的蜈蚣在缓慢移动。发动机的轰鸣声隐约传来,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让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他摸出望远镜——那是他当兵五年来第一次真正使用这玩意——对准光带。

看清了。

卡车。几十辆卡车。卡车后面是行军中的步兵,钢盔在车灯反射下闪着冷光。再往后,是拖着火炮的牵引车。

队伍最前方,一面旭日旗在晨风中飘扬。

让·杜邦的尿意全无。他连裤子都顾不上系好,转身冲向营房,一脚踹开哨长的门:“长官!旭日国人!他们过来了!”

哨长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尔及利亚裔士官,刚从床上爬起来:“什么?”

“旭日国军队!正在过边境!至少一个联队……不,可能更多!”

哨长冲到窗前,用望远镜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圣母玛利亚……他们真的来了。”

他冲到电话机前,疯狂摇动手柄:“接河内!接总督府!紧急军情!”

电话接通了,但线路那头传来的声音慢条斯理:“这里是河内总督府值班室,请问……”

“旭日国军队正在越过凉山边境!”哨长几乎在吼,“重复,旭日国军队正在入侵!请求立即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慌张的声音:“请……请守住阵地!我们马上向巴黎请示!”

“请示个屁!”哨长摔了电话,“巴黎现在听柏林的话!而柏林和东京是一伙的!”

他看向让·杜邦:“集合所有人。我们……象征性抵抗一下,然后撤退。”

“象征性?”

“你还不明白吗?”哨长苦笑,“这根本就是安排好的。旭日国人打个招呼,法国人让个路。倒霉的只有我们这些小人物。”

凌晨4点20分,第一发子弹射出——一个紧张的法国新兵走火了。枪声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边境线那边停顿了几秒,然后,机枪开火了。

第四幕·申城的清晨(9月23日,晨6点)

美国领事馆,通讯室。

霍克·莱恩一夜未眠。他坐在电报机前,眼睛布满血丝,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墙上时钟的指针指向6点05分,窗外天色微明。

他在等。等河内的电报,等马尼拉的消息,等华盛顿的询问。更关键的是,他在等一个验证——那个中国人预测的验证。

“9月23日,凌晨4点开始。”纸条上的字他几乎能背出来。

电报机突然开始自动打印,哒哒哒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霍克跳起来,冲到机器前。纸带上打出的是一串密码,他快速拿起密码本开始翻译。

第一封来自马尼拉:“菲律宾时间凌晨5点收到河内急电,确认旭日国军队于当地时间凌晨4点越过凉山边境。法军象征性抵抗后撤退。详细报告随后。”

第二封来自华盛顿:“询问旭日国南进进展。总统办公室要求立即评估对太平洋局势影响。”

第三封……第三封是加密等级更高的电报,来自海军情报办公室:“如果张的情报验证,立即提升合作等级至最高。重复,立即提升。”

霍克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恐惧的震撼。

他看了眼时钟:6点15分。旭日国军队是在凌晨4点越境的,这意味着那个中国人预测的时间误差不超过……15分钟。

不是“9月内”,不是“9月下旬”,是精确到“9月23日,凌晨4点”。

这种精确度已经超越了情报工作的范畴,进入了某种……预知的领域。

霍克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给我接张先生的中间人。现在。”

第五幕·各方反应(9月23日,上午8点)

英国领事馆,詹姆斯·威尔逊办公室。

威尔逊刚读完伦敦发来的急电:“河内确认旭日国入侵法属印度支那。时间、地点与张提供的情报完全吻合。授权你立即签署合作协议,不惜代价确保此情报源。”

他放下电报,走到窗前。外滩的晨雾正在散去,黄浦江上船只往来如常。但威尔逊知道,从今天起,太平洋局势彻底改变了。

“预知未来……”他喃喃自语,“还是……制造未来?”

苏联领事馆,卡尔·穆勒住处。

卡尔穿着睡衣,一边喝咖啡一边阅读莫斯科的密电。电文很简短:“旭日国南进证实。加速与‘信风’的合作。重点获取其对旭日国下一步动向的判断。”

他放下杯子,走到书桌前,开始起草给陈朔的新报价。这次莫斯科授权他开出更高的价码——不仅是物资,还包括政治承诺。

虹口区特高课总部。

影佐祯昭面色铁青。他面前的报告来自海军情报共享系统——旭日国南进的消息,他居然是通过海军系统知道的,而不是自己的情报网。

更让他愤怒的是,报告显示行动开始时间是凌晨4点,而特高课在河内的线人直到6点才发回消息。

“废物!”影佐将报告摔在桌上,“全都是废物!”

中村站在桌前,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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