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系统……穿越……
这三者之间,有没有联系?怀表内侧那极淡的奇异纹路,会不会是某种“信号”或者“钥匙”?
暂时想不通。陈远摇摇头,将疑问压下。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确保看不出任何异样,然后掀开水房的棉布帘子,走了出去。
夕阳西斜,给大杂院的灰墙染上了一层暖金色。各家各户开始准备晚饭,煤球炉子被拎出来,点燃,青烟袅袅升起。炒菜的声音、大人的呼唤声、孩子的玩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嘈杂的烟火气。
王婶正在自家门口的炉子前炒白菜,锅里刺啦作响。沈老爷子收起了报纸,拿着个搪瓷缸子,似乎在等水开。前院隐约传来周向阳和他那帮朋友的说笑声,有点刺耳。
陈远深吸了一口这混杂着煤烟和饭菜气息的空气。
不一样了。
从此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有了一个秘密,一个或许能改变命运,但也必须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
他走回自家门口,没有立刻进去。目光落在窗台上那个空荡荡的、积了灰的破瓦盆上。原身母亲似乎曾想种点葱蒜,但没成功。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系统给的葱姜……或许,可以“种”一点?虽然不多,但做个引子,以后就能自己长了。鲁菜离不开葱姜。
还有那油、盐、糖、醋、酱油……家里那些见底的调料瓶,可以“补充”一下了。不能多,一点点,不易察觉地改善。
晚饭做什么呢?
母亲快下班了。家里还有小半棵白菜,几个土豆,一点玉米面……或许,可以用系统给的油和一点点酱油,做个改良版的“醋溜白菜”?火候把握好,味道应该比普通水煮白菜强很多。
或者,用那点珍贵的油,把土豆切丝,做个清炒?虽然离“酸辣土豆丝”还差辣椒和更娴熟的刀工,但至少能多点油润和香气。
陈远心里默默盘算着,一种久违的、属于策划工作的细致和规划感,混合着对新技能的隐约兴奋,慢慢驱散了初来乍到的茫然与沉重。
他推开门,走进昏暗的屋里。
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天光,他先走到那个掉漆的碗柜前,轻轻打开柜门。
里面放着几个粗瓷碗盘,一个油瓶(只剩瓶底一点黑乎乎的油),一个盐罐(粗盐,结着块),一个酱油瓶(快见底了,颜色很淡),醋瓶是空的。
陈远凝视着这些瓶瓶罐罐,意念微动。
下一刻,盐罐里那粗糙的盐块表面,似乎覆盖上了一层更细腻、更洁白的盐粒,不多,刚好让罐子看起来比之前满了一点点。油瓶底那点黑油上方,悄然注入了一层清亮的花生油,量不多,大概一指深。酱油瓶和空醋瓶里,也出现了少许深色液体和浅褐色液体。
做完这些,陈远额角微微见汗。不是体力消耗,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这种“微操”必须极其小心,不能多,不能明显。
接着,他走到窗台边,拿起那个破瓦盆,走到院子角落,从堆着的杂土里弄了点土填进去。回到屋里,他背对着窗户,意念再次集中。
两根带着根须、新鲜水灵的大葱,和一块饱满的生姜,出现在他手中。他快速将葱栽进瓦盆土里,浇了点水。生姜则切下一小块,同样埋进土里(他知道生姜可以这样繁殖),剩下的部分用旧报纸包好,放到碗柜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洗净,站在屋子中央。
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屋内陷入昏暗。
但陈远的眼睛,在黑暗中却似乎亮着一点微光。
他摸了摸胸口怀表,又看了看窗台上那盆新栽的、在暮色中挺立着绿意的葱苗。
技能有了。
初步的、改善生活的“资源”也有了。
虽然微不足道,但这是一个开始。
“妈应该快回来了。”他低声自语,走到炉子边,熟练地(融合的记忆带来了基础的生火技能)点燃了家里那个小煤球炉。
蓝色的火苗升腾起来,驱散了一部分黑暗和寒意。
陈远洗了手,拿起菜刀,开始处理那半棵白菜。
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稳定而轻快。融合的刀工记忆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动作,虽然还远谈不上娴熟,但至少握刀的姿势、下刀的力度,都比原身那种胡乱切砍要像样得多。
白菜帮子被片成薄片,叶子切成大小适中的块。
他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食材触感,感受着脑海中那些关于火候、调味的记忆在微微涌动。
1978年,夏末,北京大杂院。
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点亮了煤球炉,拿起了菜刀。
他的脑中,有一个沉默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