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叹了口气,推盘认输。
“老赵,你今天心不在焉啊。”刘叔一边收拾棋子一边说,“想啥呢?”
赵德柱点了根烟,没说话。
周向阳接过话头:“刘叔,赵叔是操心院里的事儿呢。”
“院里能有啥事儿?”刘叔不以为然,“这不挺好的吗?”
“好是好,就怕有人不珍惜。”周向阳叹了口气,“咱们院去年评上先进不容易,大家伙儿都指着这份荣誉呢。可要是有人不守规矩,搞些歪门邪道,那……”
他故意没说完。
刘叔果然追问:“歪门邪道?谁啊?”
赵德柱瞪了周向阳一眼。
周向阳连忙摆手:“没谁没谁,我就是随口一说。刘叔,下棋下棋。”
但他越是这样遮掩,刘叔越是好奇。
棋也不下了,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周,你跟刘叔说实话,是不是听说啥了?”
周向阳左右看了看,一副为难的样子:“刘叔,我真不能乱说。就是……唉,反正您多留意吧,尤其是那些突然阔绰起来的,没正经工作还整天不见人影的。”
这话指向性太明显了。
院里没正经工作的年轻人就那几个,最近“阔绰”的,只有陈远。
刘叔的脸色变了变,没再问,但眼神已经飘向了西厢房。
同样在乘凉的王大爷听到了这边的对话,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周向阳立刻闭嘴,假装专心看棋。
但种子已经撒出去了。
……
西厢房里,陈远正在灯下打磨一块木头。
他今天签到获得的技能是“微雕入门”,系统附赠了一套刻刀和几块质地细腻的黄杨木。此刻,他正尝试在一块拇指大小的木片上雕刻一朵梅花。
母亲坐在床边缝补衣服,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欣慰。
“远儿,歇会儿吧,眼睛累。”母亲轻声说。
“没事,妈,马上就好了。”陈远头也不抬,刻刀在指尖灵活转动,木屑簌簌落下。
他完全不知道,此刻的院子里,关于他的流言正在发酵。
他只知道,今天在黑市上,那个木头小马车换来了三斤全国通用粮票和两块钱。买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样子像知识分子,拿着小马车翻来覆去地看,连声说“巧夺天工”。
陈远心里是高兴的。
靠自己的手艺改善生活,这种感觉很踏实。他甚至开始计划,等攒够了钱,就给母亲买件新棉袄——母亲那件棉袄已经穿了十年,棉花都硬了,不保暖。
还有,得买点好药。母亲的气管一直不好,一到冬天就咳。
刻刀在木片上留下最后一道弧线。
一朵五瓣梅花栩栩如生地绽放在方寸之间,花瓣薄如蝉翼,仿佛一碰就会碎。
陈远轻轻吹掉木屑,对着灯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微雕熟练度+1,当前等级:入门(2/100)。”
他收起刻刀和木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妈,我出去透透气。”
“去吧,别走远。”
陈远推开门,走进院子。
夏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槐花的淡淡香气。院里乘凉的人还没散,三三两两地聚着,低声聊着什么。
见他出来,聊天声突然小了下去。
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陈远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脚步顿了顿,但脸上很快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朝最近的一堆人点了点头:“赵叔,刘叔,下棋呢?”
赵德柱“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刘叔则干笑了一下:“啊,刚下完。小陈,还没睡?”
“屋里闷,出来透透气。”陈远说着,很自然地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清醒了些。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还在。
不对劲。
陈远关掉水龙头,用袖子擦了擦脸,转过身,目光扫过院里的人。
赵德柱在闷头抽烟,刘叔眼神躲闪,李婶儿欲言又止,王大爷则皱着眉头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只有沈怀古,坐在自家门口的藤椅上,摇着蒲扇,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陈远心里一沉。
出事了。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慢慢走回自家门口,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风中的只言片语。
“……黑市……”
“……工具……”
“……突然有钱……”
断断续续的词飘进耳朵里,拼凑出一个模糊却危险的轮廓。
陈远的心跳加快了。
他被盯上了。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