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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二十四门炮齐吼!小池口血战打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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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翼,苏祖馨的桂军残部三千五百人同时发起冲击。

他们手里拿的是几个小时前刚发下来的三八式步枪。

日本人的枪,打日本人。

左翼,148师的两个团从丘陵西侧的缓坡攻了上去。

三面。

三万多人。

朝着一座三十米高的丘陵涌去。

日军的防线开始崩裂。

棱线上的战壕里,日军士兵端着枪拼命射击。

但正面、左翼、右翼全是人。

打不完。

掷弹筒拼命往外扔弹。

轰轰轰——

弹片在冲锋队列中飞舞。

有人倒下。

有人被弹片削掉了半个耳朵,捂着耳朵继续跑。

有人踩到了同伴的身体,没有停脚。

秦风冲在最前面。

驳壳枪打空了一个弹匣。

换弹。

继续打。

二十步。

十步。

他一脚踹翻了一个沙袋,跳进了日军战壕。

战壕里迎面扑来一个日军,刺刀捅过来。

秦风侧身一让,驳壳枪顶在那人胸口。

啪。

日军仰面倒下。

后面的一团士兵潮水一样涌进战壕。

刺刀。枪托。手榴弹。

白刃战在棱线上的战壕里爆发。

——

就在这个时候。

长江江面上传来了汽笛声。

低沉的、浑厚的汽笛声。

不是一艘船。

是一群。

刘睿猛地转头看向南方。

江面上。

两艘灰色的驱逐舰正从下游方向驶来。

舰艏的菊花纹章在阳光下闪着光。

驱逐舰后面,跟着四艘炮艇。

编队呈一字纵队。

速度不快,但稳稳地朝小池口靠过来。

刘睿的右手猛地攥紧了缰绳。日本海军!他的心陡然一沉,时间对不上了。

比电报里预估的早了整整两个钟头!雷动和刘汝明部的沿江炮火显然没能奏效,或许是日军舰艇凭借精准的舰炮火力和更厚的装甲,强行摧毁了部分岸防阵地;又或者,他们冒着炮火全速突围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一个可怕的变数已经降临。

驱逐舰的主炮开火了。

轰——

127毫米舰炮的炮弹呼啸着飞向岸上。

落在中国军队左翼148师的阵地后方。

爆炸掀起的泥土高达十几米。

127毫米。

比105榴弹炮的口径还大。

威力更猛。

一发炮弹炸出来的弹坑能塞进一辆卡车。

148师左翼的一个连刚从缓坡上冲到半腰,舰炮的弹幕就盖了过来。

连长被气浪掀飞出去五六米,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冲锋队列被打断了。

士兵们趴在坡上,不敢动弹。

丘陵上的日军听到了舰炮声。

看到了江面上的军舰。

欢呼声从战壕里爆发出来。

“海军来了!海军来了!”

日军的抵抗陡然加剧。

刚才已经开始后退的日军士兵,重新端起了枪。

掷弹筒的射击频率翻了一倍。

一个日军军曹站在战壕里,挥着军刀嘶吼。

“天皇陛下万岁!”

身后的日军士兵跟着嚎叫起来。

刘睿暗骂了一声。

他迅速做出判断。

“传令——Fk30抽出九门,转向江面!”

“打舰艇!瞄水线以上!打观察窗、打甲板、打炮位上的人!”

“不需要击沉,把他们逼远!不让舰炮瞄准我们的人!”

命令传下去。

九门Fk30防空炮从前沿阵地撤回来,炮口转向南方的江面。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调整方位角。

三十秒后。

九门20毫米高炮同时开火。

嗒嗒嗒嗒嗒嗒——

20毫米穿甲弹以每分钟一百五十发的速度泼向江面。

弹道低平。

弹丸掠过水面,打在最近的那艘炮艇侧舷上。

叮叮当当。

炮艇的侧舷装甲不厚。

几发穿甲弹钻了进去。

甲板上一个日军水兵被击中,惨叫着栽进了江里。

炮艇的舵手本能地打了满舵。

船身一歪,偏离了航线。

后面的炮艇也开始规避。

它们不敢靠得太近了。

二十毫米穿甲弹打不穿驱逐舰的主装甲带。

但打得穿炮艇的侧舷。

而且那密集的弹雨打在钢板上的声音,足以让任何水兵心惊胆战。

日军舰艇编队的阵型散了。

炮艇往外撤了五百米。

驱逐舰也把距离拉远了一些。

舰炮继续开火,但精度下降了。

炮弹落点偏差越来越大。

有几发直接落进了江里。

刘睿盯着江面看了五秒。

逼退了。

暂时的。

但日军舰艇不会走。

它们会在射程外游弋,等待时机。

更要命的事情还在后面。

——

“军座!东面!”

陈守义从后方策马冲过来,脸上全是汗。

“148师来电!小池口东岸发现大股日军!正在渡江登陆!”

刘睿接过电报。

扫了一眼。

波田支队第四联队。

从九江方向渡江过来的。

在日军舰艇的掩护下,从小池口东岸的浅滩登陆。

兵力约三千人。

正在向刘睿的右侧翼展开攻击队形。

刘睿将电报纸在掌心攥成一团。

他猛地闭上眼,战场上所有的声音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脑海中飞速推演的沙盘。愤怒吗?不,是更深沉的冰冷。

波田支队就像一把淬毒的尖刀,正恶狠狠地扎向他最柔软的侧翼。

继续围死稻叶,自己的主力就有被反包围、拖入泥潭的风险。

一个师团长的项上人头固然荣耀,但数万弟兄的性命,整个鄂东防线的安危,孰轻孰重?答案只有一个。他再次睁开眼时,那最后一丝不甘已被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然取代。想全歼第六师团……已经不可能了。

他必须做取舍。

“传令148师。”

刘睿的声音冷得像铁。

“全师转向东侧。阻击波田支队。不惜代价。挡住他们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就够了。”

陈守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没说。

转身去发电。

刘睿拨转马头,面朝丘陵方向。

他举起望远镜。

丘陵正面的战斗还在继续。

秦风的一团已经攻上了棱线。

桂军从右翼也咬上去了。

日军的防线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

但日军在拼命。

背水一战的日军。

等到了援军的日军。

他们知道只要再撑一会儿,船就能靠岸。

“不能给他时间了。”

刘睿放下望远镜。

——

丘陵后方。

稻叶四郎站在反斜面的指挥所里。

炮弹在头顶炸。

泥土从头上簌簌地往下掉。

他不躲。

他在等。

参谋长从前面跑回来。

“师团长阁下!波田支队第四联队已在东岸登陆!正在向中国军队侧翼进攻!”

稻叶四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来了。

终于来了。

他转向参谋长。

“传令全军。”

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放弃一切车辆。放弃一切重武器。”

“能销毁的就地销毁。来不及销毁的——”

他顿了一秒。

“不管了。人先走。”

“所有能动的人,全部撤向渡口。上船。”

参谋长愣了一下。

“师团长阁下,重武器——”

“没有时间了。”

稻叶四郎打断了他。

“中国人已经攻上了棱线。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丘陵正面。

枪声密集得像爆豆子。

喊杀声从棱线上传下来。

中国军队的军号在吹。

嘹亮的、尖利的冲锋号。

“走。”

稻叶四郎转身朝江边走去。

——

但他的命令还没传达完。

刘睿的命令先到了。

“全军冲锋。”

四个字通过步话机、传令兵、军号,在整个战场上扩散开来。

秦风在棱线上的战壕里听到了军号。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日军的。

驳壳枪的弹匣已经打完了最后一发。

他从地上捡起一支毛瑟98k,拉了一下枪栓。

“弟兄们!军座下令了!”

“冲!往江边冲!”

一团的士兵从战壕里涌出来。

右翼的桂军也在冲。

苏祖馨挂着绷带的左臂已经渗出了鲜血。

他用右手攥着一把驳壳枪,跟在自己的士兵后面跑。

“广西的弟兄们!”

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发出的声音像砂纸磨铁。

“报仇!”

三千五百名桂军士兵从丘陵右翼如洪水般涌下去。

他们的眼睛是红的。

严恭山上两千多弟兄的血还没干。

今天,在这里讨回来。

日军的防线崩溃了。

不是缓慢的崩裂。

是雪崩式的。

棱线上的日军开始后退。

一开始是有序的交替掩护后撤。

退了不到两百米,建制就散了。

军曹们在吼。

军官们在骂。

没人听。

所有人都在往江边跑。

稻叶四郎的销毁命令还没传达到各中队,中国军队就冲下了丘陵。

日军来不及炸毁重武器。

几辆坦克的驾驶员直接弃车跑了。

引擎还在空转。

炮管还对着前方。

但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三门105榴弹炮被日军炮手拆下了炮闩。

但其余七门连炮闩都没来得及拆。

完整地留在了反斜面的炮位上。

山炮、迫击炮、弹药箱、通信器材——

丢了一地。

滩头。

日军向江边疯狂涌去。

小池口渡口的石砌码头上,几艘从上游漂下来的木船和两艘日军的铁壳驳船正在靠岸。

日军士兵争先恐后地往船上爬。

有人被挤下了码头,掉进江里。

有人踩着同伴的身体往上爬。

军官用刺刀背拍打着拥挤的人群,嘶吼着维持秩序。

没有用。

身后就是中国军队的刺刀。

谁还管秩序。

滩头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双方绞杀在一起。一个桂军老兵被刺刀贯穿了小腹,却在倒下前死死抱住日军的腿,用牙齿咬住了对方企图扣动扳机的手腕,嘶吼声含糊不清。

新一师的一团冲到了码头边上。

秦风的98k在三十米距离上连开五枪。

五个正在爬船的日军从船舷上栽了下去。

桂军从右侧杀进滩头。

刺刀捅进日军的身体。

枪声、惨叫声、江水的拍打声混成一片。

日军的驱逐舰在江面上开炮了。

127毫米舰炮不敢打滩头——怕误伤自己人。

炮弹落在滩头后方一百米的位置。

炸出一排巨大的弹坑。

把后续冲上来的中国军队压在了弹坑后面。

趁这个间隙。

稻叶四郎带着身边的参谋部人员和一个大队的残兵,从码头西侧一个隐蔽的泊位登上了一艘铁壳驳船。

驳船的引擎轰鸣着启动。

螺旋桨搅起浑黄的江水。

船身缓缓离岸。

稻叶四郎站在驳船的甲板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

小池口的滩头上,火光冲天。

他的士兵还在和中国军队厮杀。

还有几千人没有上船。

他没有等他们。

驳船加速。

向江心驶去。

驱逐舰在远处鸣笛,朝驳船的方向靠拢,提供掩护。

刘睿站在丘陵顶部。

他看到了那艘驳船。

看到了驳船甲板上那个穿着将官服的身影。

距离太远。

炮够不着。

枪也够不着。

他盯着那艘驳船看了三秒。

没有说话。

驳船越来越远。

变成了江面上一个灰色的小点。

然后消失在上游的江雾里。

刘睿收回目光,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硝烟与血腥味的浊气,那股气息仿佛带走了胸中最后一点遗憾和紧绷。“传令。”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起伏。“停止追击。”

“清点战场,收拢部队,优先救治伤员。”

“所有缴获的日军重武器、车辆、弹药,派专人看管,造册登记。”

他从丘陵上走了下来。

脚步很稳。

陈守义跟在后面。

“军座……稻叶跑了。”

刘睿没有回头。

“跑了三四千人。”

他的声音很淡。

“但也留下了三四千。”

他走到丘陵脚下的公路上,停住脚。

回头望了一眼小池口的滩头。

日军的尸体铺满了码头和江滩。

还有几百个日军士兵跪在滩头上,双手举过头顶。

他们已经放弃了抵抗。

新一师的士兵端着枪围着他们,眼睛红红的。

秦风站在那群俘虏前面。

浑身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硬壳。

他回头看向刘睿的方向。

等命令。

刘睿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了一句话。

“俘虏全部收押。一个不许杀。”

传令兵跑过去传令。

秦风听到命令,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开了。

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码头的石阶上。

腿软了。

不是怕。

是四天的仗打下来,撑到现在的那口气——泄了。

他仰头看了一眼天。

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午的位置。

小池口的枪声彻底停了。

江面上,日军的舰艇编队正在远去。

烟囱冒着黑烟。

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秦风低下头。

看着自己手上的血。

自己的,日军的,分不清了。

他咧了一下嘴。

裂口又渗出了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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