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接过旧书,翻开一看,是两本五十年代出版的技术手册,《钳工基础》和《钢铁热处理》,封面上还盖着红星轧钢厂图书馆的旧章。他眉头皱得更紧。
“一大爷,这书……也算‘四旧’?”狄犹龙疑惑地问,“是我爹以前厂里发的学习材料,我寻思带在路上看看。”
易中海无言以对,把书还给他,又不甘心地扫视屋内。突然,他目光停留在炉子旁边那块有点松动的地砖上。
“这地砖怎么有点活动?”他走过去,用脚踩了踩。
狄爱国脸色“一变”,狄犹龙也露出“紧张”的神色。
易中海心中一动,蹲下身,用手去抠那块地砖的边缘。“来,帮忙把这砖掀开看看。”
旁边一个年轻人上前帮忙。地砖被撬开,
易中海眼睛亮了,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伸长了脖子。刘海中挤了进来,阎埠贵也凑近了。
易中海小心翼翼地拿出油布包,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里面是几本更破旧的笔记本,还有一些发黄的信纸。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一本笔记本,看了几行,脸色突然变得极其古怪,然后是尴尬,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刘海中好奇,夺过一本看去,念出了声:“……一九五八年十月五日,今日易中海同志私下找我,言街道有意解决单身女工苏婉同志落户问题,暗示我若与苏同志结合,可助其解决,并许诺若促成,将为我争取年底先进……”
易中海猛地伸手想抢回来,但刘海中已经翻到了后面,声音更大:“……十一月十日,易中海同志再次提及,称已与街道王干事沟通妥当,苏同志落户关键在我态度,并暗示此事若成,将来院中事务我可多与他商议……”
围观的邻居们一片哗然!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这些笔记,竟然是狄爱国早年记的一些生活琐事和工作片段,其中好几处,清晰地记录了当年易中海如何“热心”牵线,又如何隐含“交易”意味的细节!在那个强调革命情谊、反对私相授受的年代,这种记录,虽算不上铁证如山的罪状,却足以把易中海那层“大公无私、热心助人”的皮扒下来一层,露出底下精于算计、甚至有点以权谋私的影子!
“这……这是诬蔑!是断章取义!”易中海又惊又怒,指着狄爱国,“老狄,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狄爱国“气愤”地指着笔记,“我记的都是事实!当年是不是你一次次找我?是不是你说跟街道说好了?我记下来,是提醒自己,别忘了你这‘一大爷’的‘关照’!”
场面顿时乱了。刘海中拿着笔记本,如获至宝——他早对易中海在院里的权威不服气了。阎埠贵则是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街道的两个干事面面相觑,没想到查“四旧”查出这么一档子涉及院里“老先进”作风问题的事。
狄犹龙这时走上前,从刘海中手里拿回笔记本,对着易中海和两位街道干事,诚恳地说:“一大爷,两位同志,我看这事可能有点误会。我爹就是爱瞎记,陈谷子烂芝麻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清查‘四旧’,维护院里安定团结。我们家看来是清白的,要不……先查查别家?别耽误了正事。”
他这话,明着是打圆场,暗地里却是把易中海架在火上烤——你家带头查别人,结果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被翻出来了,现在还好意思继续查吗?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法发作。两位街道干事也觉尴尬,匆匆说了句“情况我们了解了,会向街道反映”,就带着人走了,连其他几户原本要查的也暂时搁置。
看热闹的人群带着各种意味深长的表情散了。刘海中拿着那本笔记的抄录(他手快抄了几段),背着手走了,看样子准备好好“研究研究”。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也默默回了屋。
东厢房里,只剩下狄家父子。
狄爱国看着儿子,长长吐了口浊气:“那笔记……”
“我昨晚连夜赶回来,就是为了把这几页关键的内容,塞进您藏好的笔记里。”狄犹龙低声道,“地砖下的油布包,我动了手脚,放了本真的,也放了我加工过的。真的还在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易中海这回吃了哑巴亏,名声有了污点,刘海中肯定会揪着不放。但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爹,我担心他会狗急跳墙,或者……动用他背后可能有的关系,搞更大的动作。”
“你是说……”
“我暂时不走。”狄犹龙看向窗外易中海家紧闭的房门,“我得看看,他下一步棋往哪儿下。他越想撇清自己,越想报复,露出的马脚就越多。或许……就能扯出他背后,到底是谁在惦记我娘留下的东西,在惦记我身上这‘空间’。”
他摸了摸怀里那根冰冷的墨鳞矿管。
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解围。
更是要趁乱,把水搅得更浑,把躲在暗处的鱼,惊出来。
炉火重新生起,映照着父子二人沉静而坚定的脸。
四合院的夜,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