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犹龙回到里屋,关好门,和衣躺下。意识沉入那片湿热的空间。
依旧是溪边据点。雨在这里下得更大,远处的山峦笼罩在灰蒙蒙的水汽里。他检查了一下之前藏好的墨鳞矿和赤火矿原料,又去下游那处赤铁矿壁查看。雨水的冲刷让岩壁表层更加松软,暗红色的矿粉被冲下来,在溪流边淤积了一小片。
他心中一动,收集了不少潮湿的赤火矿粉,用大片树叶包好。这东西干燥后就是现成的火药原料,虽然粗糙,但量大。
接着,他再次来到那处墨鳞矿壁。雨水顺着鳞片状的纹路流淌,整片岩壁在雨幕中泛着幽暗的光泽。他需要更多这种坚硬的矿石,不仅仅是做“枪管”,也许还能做点别的。
他用带来的简陋工具——一把从废品站淘来的旧锤头和钢钎——开始凿矿。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雨声中传不了太远。这活计极耗体力,但长期练武和龙象功打下的底子让他臂力远超常人。
凿了约莫半个时辰,又弄下来两块脑袋大小的原矿。他停下手,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
忽然,他注意到岩壁侧面,被雨水冲刷掉一层浮土后,露出了一点不一样的颜色——不是纯黑,而是黑中隐隐透着一种暗沉的红色纹路,与银灰色鳞纹交织在一起,质地看起来似乎更加细密。
他用钢钎小心地撬了撬,这处的岩石似乎格外坚硬。费了好大劲,才弄下来拳头大的一块。
拿到手里,沉甸甸的,比普通墨鳞矿似乎还要重一些。对着光线仔细看,那些暗红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嵌在黑色基体中,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感。
这又是什么?
他心中好奇,用钢钎尖用力划了一下。嗤——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石头上只留下比头发丝还细的浅痕,硬度似乎比普通墨鳞矿还要高!
他想了想,捡起一块普通的墨鳞矿,用钢钎尖同样用力划去。一道明显的白痕。
果然不一样。
狄犹龙心跳有些加速。他试着将这块“红纹墨鳞”放在一块大青石上,抡起锤头,用尽全力砸下去!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火星四溅!锤头被反弹起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再看那块矿石,竟然完好无损,连个印子都没留下!而垫在下头的青石,却崩掉了一小块。
“这硬度……”狄犹龙倒吸一口凉气。若是用这东西做弹头……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块特殊的矿石和那两大块普通墨鳞矿收好。看了看天色,空间里的雨势渐小,远处传来不知名兽类的悠长嚎叫。他不敢久留,带着收获退出了空间。
回到现实,里屋依旧黑暗。雨声小了些,淅淅沥沥的。他侧耳听了听外屋,父亲呼吸平稳,但没睡,应该还在守着。
他悄声下床,走到窗前,透过窗户纸的破洞往外看。
易中海家那屋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窗户上印着两个人影,似乎在激烈地争论什么,手势幅度很大。其中一个显然是易中海,另一个背影有些佝偻,看不太清。
争论持续了几分钟,那个佝偻背影似乎愤然甩了下手,转身要走。易中海上前拦了一下,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佝偻背影才勉强坐下。
随后,易中海走到窗边,竟然推开了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朝着中院和后院的方向张望,眼神在雨夜里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各家各户的门窗,最后在狄家东厢房这边停留了几秒。
狄犹龙立刻缩回阴影里,屏住呼吸。
几秒后,窗户关上了,灯也灭了。
但狄犹龙的心却沉了下去。易中海深夜与人密谈,又特意开窗张望,绝不会是无的放矢。那个佝偻的背影……他努力回想,忽然想起一个人——厂里退休的老会计,姓胡,据说早年帮易中海处理过一些账目上的“麻烦”,后来中风了,腿脚不便,很少出门。
胡会计这个时候来找易中海?还吵起来了?
狄犹龙回到床上躺下,脑子飞快地转着。易中海在筹谋反击,而且可能涉及一些陈年旧账,甚至是不太干净的东西。那个胡会计,或许是个突破口。
但眼下,他更需要的是尽快将手里的矿石变成实实在在的依仗。红纹墨鳞的出现,让他看到了更多可能。
雨渐渐停了,窗外泛起蟹壳青。
新的一天,四合院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涌正在汇聚。而狄犹龙手中,除了父亲的刺刀和母亲的银镯,又多了几分来自异界的坚硬底气。
只是这底气,要用在何时、何处,他得好好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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