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那声心跳监护仪拉长的鸣音,停了。
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那张冰冷的金属椅子,还有龙局长颤抖的脸,在一瞬间全部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到让人恶心的硫磺味和血腥气,钻进了鼻孔。
还有浑身上下散了架一样的剧痛。
“呼……呼……”
我猛的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没有北京。
没有核心机房。
没有长城。
我还在金三角。
我还在那座该死的、正在崩塌的血肉高塔的核心腔室里!
我的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指尖距离那块悬浮的、漆黑的基石水晶,只有不到一厘米。
刚才的一切……那场牺牲,那场拯救……
全是这块石头塞进我脑子里的幻觉?
不,那是推演。
是这块来自高维度的基石,在接触到我意识的瞬间,用它超强的计算能力,让我体验了一种“如果我成功启动长城”后的可能性。
它在嘲笑我。
它在告诉我:就算你拼尽全力,把自己变成了那道墙,也不过是稍微推迟了注定的毁灭。
“很有趣的梦,对吗?陈援朝同志。”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这个正在崩解的腔室里响了起来,话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艰难的转过头。
在基石那漆黑的光芒下,一道半透明的全息投影,就这么出现了。
白大褂,金丝眼镜,手里拿着文件夹。
萧在此。
或者说,窃火者。
他看着我,脸上带着那种仿佛在看实验室小白鼠的笑容。
“你刚才经历的,是基石计算出的第一千四百万零六百零五种可能性。也是唯一一种,人类能活下去的可能性。”
他推了推眼镜,指了指周围正在像烧穿的纸一样、出现一道道黑色裂痕的空间。
“可惜,现实没有如果。”
“你们来晚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
“嗡————!!!”
那块悬浮的黑色基石,突然光芒大盛!
它不再是微弱的搏动,而是爆发出了恐怖的吸力。
本来就因为能源切断而快要崩溃的空间结构,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咔嚓!咔嚓!”
空间像镜子一样裂开。
一道道漆黑的裂痕,以基石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的蔓延。
那些裂痕后面,不是岩石,不是泥土,甚至不是我们知道的真空。
那是……
虚无。
是绝对的混乱和恐怖。
一道时空之门,正在被强行踹开!
“赵思源!带人走!快走!”
我嘶吼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在刚才的精神推演中透支了太多精力,此刻沉的像灌了铅。
赵思源瘫在不远处,眼镜早就碎了,他死死盯着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脸上已经没了恐惧,只剩下人在面对神迹时的失语。
“常数……崩溃了……”
他喃喃自语。
“物理规则……不存在了……”
窃火者的投影微笑着,背着手,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为了感谢你们帮我切断了母体的供能,加速了基石的孵化。”
他看着我们,眼神里全是戏谑。
“就让你们成为第一批,沐浴在新神光辉下的幸运儿吧。”
“迎接……第一波浪潮。”
轰——!
那道最大的空间裂痕中,突然传出了一声尖啸,它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却直接在我们脑子里炸开,震碎了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