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金光在阵眼炸开,又忽地一收……
残魂半截身子彻底挣出封印,黑红交错的躯体胀得像只灌满毒血的皮囊,触须粗了整整一圈,表面翻出密密麻麻的倒刺,一甩便划破空气,带出一连串嗤嗤锐响。
岑萌芽掌心那道血引烫得吓人,跟按进炭火堆里一样,突突地往外传着热,跳动的节奏,竟和残魂身上蠕动的纹路完全对上。
她眼皮一抽,“它要拼命了。”
风驰刚把短棍从碎石缝里拔出来,闻言手一抖,棍头砸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你这话一出口,我都想跑路了!”他龇牙咧嘴抹了把嘴角,血渍还没擦干净,头顶三尺一道黑影横扫而来。
“头顶!黑鞭下来了!”嗅嗅从岑萌芽肩上猛地蹦起,小爪子直指上空,“低头!蹲下!别当靶子!”
话音未落,那根触须已经劈砸而下。
带起的风压,刮得人脸颊生疼。
林墨反应最快,一把将药囊往前推,整个人往后缩半步。
小怯哇一声钻进冰蛟肚子底下,两只小手死死抱住蛟尾根的鳞片。石老举着青铜盾没动,腰杆却绷得笔直,目光死死锁着残魂的动作轨迹。
轰——!
触须砸在风驰刚才站的位置,地面当场塌下三尺,裂纹像蛛网般疯扩,整条通道都在震颤。
尘土哗哗往下掉,呛得人直咳嗽。
“好家伙,这是想把咱们活埋?”风驰翻了个白眼,握紧短棍摆出防御架势,“就不能挑个软点的地方打?这石头硌得脚疼。”
“你闭嘴……”林墨低喝一声,单膝跪地,从药囊里摸出一支瓷瓶。
瓶身泛着淡淡的银光。
“最后一支高阶净化液,洒出去能撑十息。”
“十息够干嘛?”风驰撇嘴,“还不够我跑两步的。”
“够我把你踢飞!”石老冷冷接了一句,顺手从怀里抽出三张金光镇邪符,夹在指间轻轻一搓,符纸边缘立刻卷起点微火,“都别乱动,等我指令。”
残魂像是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喉咙里滚出一阵咯咯怪笑,声音像锈铁片在互相狠刮。
两条最粗的触须同时扬起,一左一右朝人群两侧包抄过去,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岑萌芽鼻尖猛颤,一股浓烈的恶气混着虚空腐臭扑面而来。
她立刻抬手:
“风驰左!林墨准备泼药!小怯别露头!”
话刚落,左边那根触须已经抽至。
风驰横棍去挡,可这一击的力量完全不对等。
短棍刚碰上就被震得脱手飞出,在岩壁上撞出一声脆响。他整个人也被掀得连退两步,脚底一滑,险些栽倒。
右边那根,则直奔小怯藏身之处。
冰蛟低吼一声,蛟尾猛地横扫,硬生生将触须撞偏几分。
那东西立刻反弹,像条活蛇般缠上蛟尾尖。
“嘶——!”
冰蛟吃痛,鳞甲倒竖,却依旧死死护着小怯,半点没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面猛然一震。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砸在人心口上。
众人扭头一看,金甲兽不知何时已经冲到最前方,四爪深深扣进岩石,脊背弓起,浑身鳞甲泛起一层古铜色光泽。
“它来了!”嗅嗅缩回到岑萌芽肩头,声音发颤,“快躲它后面!”
话音未落,金甲兽已经动了。
“嗷!”它低吼一声,庞大身躯如同一座金色山峦横移而过,正好挡在所有人身前。
第一根触须狠狠砸在它背上,咔嚓一声脆响,一片金鳞当场翻起,鲜血顺着脊背流下。
第二根紧随其后,抽在同一个位置。
又是一片鳞甲崩飞,血花四溅。
“金甲兽疯了吗?”风驰瞪大眼,“这么挨打,能撑多久?”
“金甲兽很聪明!”岑萌芽盯着金甲兽的背影,声音很轻,“它是知道,我们挡不住!”
果然,接下来所有攻击,全都集中在了它身上。
残魂像是认准了这个目标,七八根触须轮番抽打,每一击都重逾千钧。
金甲兽的鳞片不断崩裂,鲜血浸透了后背,可它始终没退过半步,反而把身体压得更低,硬是用整个后背,为众人撑起一片安全区。
“主人……”嗅嗅揪着岑萌芽的衣领,小爪子都在抖,“金大哥,快撑不住了……你看它腿在抖!”
岑萌芽当然看得见。
金甲兽的后腿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承受一次重击,都会轻微晃一下。
可它四爪死死抠着地面,哪怕指甲崩断,也绝不松开。
“它不会倒。”岑萌芽皱眉,“至少现在不会。”
“你怎么知道?”风驰喘着气问。
“因为它还没做完自己的事。”她盯着那道仍在跳动的血引,“而且……它比谁都清楚,谁才是真正该护着的人。”
残魂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
它发出一声怒号,所有触须突然收回,盘绕成一团,像颗即将引爆的黑色炮弹。
紧接着,它猛地膨胀一圈,体表裂开无数细缝,黑雾疯狂喷涌,整片空间的温度骤降。
“不好!”石老大喝,“它要爆发!所有人趴下!”
没人需要第二遍提醒。
林墨一见异状,早就伏地趴下,手还紧紧攥着那支净化液。小怯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只有金甲兽,依旧站着。
它缓缓抬起头,耳朵轻轻一转,像是在倾听某种只有它能听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