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借阵眼崩裂的瞬间,吞了那一丝封印之力。它不是要恢复,是要……进化。”
“哈?”
嗅嗅瞬间炸毛。
“进化?都快只剩个头了还想升职?”
所有人都看见,那颗头颅周围,黑雾越聚越浓,轮廓渐渐变了。
不再是散乱雾团,而是凝成漩涡状,中心一点猩红,像另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不好。”
石老沉声道。
“它想借封印反噬的能量完成最后蜕变。一旦成型,这通道里没人能活着出去。”
“那就别让它成功!”
风驰猛地站起,短棍一甩,“我去打断它!”
“别冲动!”岑萌芽一把拉住他,“现在攻击只会加快它吞噬!它正缺能量,你送上去就是给它送补品!”
“那怎么办?等它长出八条腿再商量?”风驰急了。
“我们得让它吐出来。”岑萌芽盯着阵眼,语气笃定,“它吞的是封印之力,我们就用更强的正气冲散它。是净化。”
“净化?”林墨一怔,“可我们的净化粉早就用光了!”
“不一定非要用药。”岑萌芽缓缓起身,看向冰蛟,“你还能凝冰吗?”
冰蛟低吼一声,尾尖轻摆,寒气缓缓凝聚。虽不如先前磅礴,却仍在稳步恢复。
“够了!”岑萌芽点头,“水属至净,冰为水之极。只要够纯,就能压得住阴邪。”
“你是说……用水封它?”风驰挠头,“可这儿连一滴水都没有啊!”
“谁说没有。”岑萌芽笑了笑,指向冰蛟,“现成的制冷机,还包送货上门。”
冰蛟龙眸微闪,像是听懂了。
“等等!”嗅嗅突然尖叫,“你要让冰蛟往那玩意儿头上浇水?太不体面了吧!好歹是个反派,不能死得这么滑稽啊!”
“它死得体面与否,跟我没关系。”岑萌芽拍拍它的脑袋,“能活下来,才最体面。”
说罢,她转向冰蛟,双手合拢,比了个“包住”的手势。
冰蛟会意,低吼一声,双翼猛然扇动。
口中凝聚出一团拳头大的寒气球。
球体通体透明,散发刺骨寒意,周围空气都被冻出细小冰晶。
“就是现在!”岑萌芽大喊,“风驰!掩护!”
风驰二话不说,短棍往地上一插,身形如箭直射残魂左侧。
残魂果然分神,几缕黑雾化作利刃扫来。
风驰侧身翻滚,险险避开,同时大吼:“动手!”
冰蛟张口,寒气球呼啸而出,精准砸在残魂头颅上。
嗤——!
一声剧烈的灼烧声响起,黑雾漩涡猛地一缩,像被烫到的野兽疯狂扭动。
寒气迅速扩散,凝成一层薄冰,将残魂头颅暂时封住。
“有效!”林墨激动出声。
“别高兴太早。”石老盯着冰层,“它在里面挣,冰撑不过十息。”
“不需要十息。”岑萌芽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闻到了。
血腥、焦糊、寒气之中,混着一丝极淡极轻的甜香。
那是星核碎片残留的气息,纯净、温暖,像冬日里晒透阳光的棉被。
岑萌芽催动超灵嗅,将这股气息在脑海中无限放大,再缓缓呼出。
呼——
一口带着淡淡甜香的气息,轻轻拂过冰面。
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
冰层内的黑雾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
紧接着,薄冰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古老封印在沉睡中苏醒。
“它……在排斥!”小怯惊呼,“残魂在往外吐黑气!”
没错,被封住的残魂剧烈颤抖,黑雾从冰缝中不断溢出,颜色明显变淡,像是被彻底稀释。
“它吞进去的封印之力,正在被逼出来!”
林墨恍然大悟。
“萌芽,你用星核的气息,激活了冰里的净化力!”
“差不多吧。”
岑萌芽睁开眼,额角渗出细汗。
“就是有点费鼻子。”
“你这鼻子都快成万能钥匙了!”
嗅嗅啧啧称奇。
“开锁、预警、现在还能消毒?”
冰层中的残魂再也支撑不住。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鸣炸开,半颗头颅轰然碎裂。
黑雾四散,瞬间被通道里的金光余波吞噬,化作点点灰烬,飘散无踪。
最后一点猩红,彻底熄灭。
全场死寂。
只有通道深处传来岩层断裂的声响,提醒着众人这里仍未安全。
“……死了?”风驰喘着粗气,拄着短棍站在原地。
“应该是。”石老收起盾牌,却依旧不敢松懈。
“不过这种级别的东西,最好留个标记,万一以后再冒头,也能认得出来。”
“留什么标记?”嗅嗅好奇地问,“刻上‘此地埋残魂’?”
“要不……拍个照?”林墨随口开玩笑。
但没人笑得出来。因为这短暂的平静里,岑萌芽忽然皱起了眉。
“又怎么了?”风驰立刻察觉她的异样。
“空气里的味……变了。”她低声道,“刚才的冷味没了,多了点别的东西。”
“别的?”小怯紧张地环顾四周。
“是什么?”
岑萌芽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望向阵眼上方那片被金光撕裂的岩顶。
那里,原本漆黑的岩壁上,竟浮现出一道极淡极淡的光痕。像被人用指尖轻轻划过,留下的一道银线。光很弱,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可它确确实实存在,而且,正在缓慢延伸。
“那是什么?”风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不知道。”岑萌芽喃喃,“但我觉得……它一直都在,只是现在才显出来。”
“显形?”石老神色一凛。
“你的意思是……阵眼崩裂,反而打开了什么东西?”
他们同时感觉到——
通道的震动,停了。
黑雾,散了。
风,静了。
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在悄然淡去。
一切,都像暴风雨过后的短暂安宁。
可越安静,越让人心里发毛。
冰蛟缓缓收起双翼,冰障融化,水珠滴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响。
小怯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小声问:“我们现在……能走了吗?”
“走?”
嗅嗅趴在岑萌芽肩头,望着那道不断延伸的银线,小爪子不自觉抓紧她的衣领。
“我怎么觉得,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岑萌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那道光痕。
看着它一寸一寸,爬向深处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