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说道:“海山啊。”
“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村里跟你同岁的,娃都会打酱油了。”
“你这个人的终身大事,也该赶紧好好考虑考虑了。”
陆海山刚夹起一块鸡肉,闻言动作一滞,心里暗道一声:来了。
果然,姐姐陆海草立刻放下了碗筷,化身母亲最得力的“僚机”。
她跟着接上了话:“就是!妈说得对,你可真该上点心了!”
“上次隔壁大队的三婶托人来给你说媒,那姑娘我见过,模样周正,手脚也勤快,你倒好,连面都不愿意见一面!”
说完这话,陆海草不动声色地和母亲林燕对视了一眼,眼神里交换着彼此的担忧。
林燕心里更是像压了块石头。
她已经知道儿子和公社的沈文静的漂亮女知青走得很近,心里其实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公社以前也不是没有知青为了爱情,扎根在当地,嫁给本地小伙子的先例。
沈文静有文化,长得又好,要是真能成自家的儿媳妇,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世事难料啊。
这段时间她在公社听到了风声,说沈文静考上了大学!还是全县第一名!
大学生!
这三个字在林燕这样的农村妇女心里,分量重如泰山。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沈文静以后就是吃国家粮的城里人了,是干部了!
是跟他们这些泥腿子活在两个世界的人了。
一个前途无量的女大学生怎么可能还会看得上一个乡下的小伙子?
哪怕这个小伙子再能干,他终究是个农民啊。
林燕和陆海草越想越焦虑,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悬。
她们是真怕陆海山在这棵够不着的树上吊死,最后白白耽误了自己的婚事。
母女俩那点藏不住的心思,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陆海山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心里有些好笑,也有些感动。
他将那块鸡肉夹到母亲碗里,笑着说道:“妈,姐,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们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说着,他话锋一转,用一种促狭的眼神看向陆海草。
直接把话题引到了她身上:“姐,你光说我,你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吧?:”
“怎么倒不先考虑考虑你自己的个人问题?”
“我可听说,前两天供销社的一小伙还托人来打听你呢。”
“你!”
陆海草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狠狠地瞪了陆海山一眼。
她知道这个狡猾的弟弟是故意把矛盾转移到自己身上,让她“后院起火”,无暇再攻击他。
陆海草又羞又气,没好气地怼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等你什么时候结婚,我就什么时候结婚!”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话说得,倒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许诺。
陆海山闻言,笑道:“好啊。”
他知道,有了姐这句,至少在短期内她是不会再跟着老妈一起催自己了。
成功化解了一场家庭催婚危机,陆海山便说起了另一件他早就盘算好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