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弃想爬上岸,由于双手绑在身后,试了几次没成功。
他只好再次蹲下身,让全身浸入水中,费了半天劲,从靴筒夹层抽出玄晶匕首,小心翼翼割断绑绳,终于解放双手。
他哆哆嗦嗦爬上岸。
别的啥都不想,只想赶快生一堆火,暖暖身子。
他借助熹微月光,俯身在树林中捡拾枯枝、干草,还用玄晶匕首切了几块木片,火折子泡过水,只能靠钻木取火了。
他很快找齐材料,想找一块干燥、避风的地方生火,找来找去都不满意,不是地面太潮,就是风太大,他只好继续往前找,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无弃冻的渐渐失去耐心。
算了,湿点就湿点,不找了,就这里吧,再耽搁下去,恐怕要冻死了。
他正打算放下柴禾……咦?那是——
树丛后面隐约有个黑影,看轮廓像是一堵墙。
他用力晃晃脑袋,闭上眼睛再睁开,自己没看花眼,那确实是一堵墙。
哈!无弃兴奋不已,抱着柴禾干草,跌跌撞撞奔过去。
围墙千疮百孔,墙皮大半脱落,墙砖几乎裸露在外,中间还倒塌了一段,露出四五尺宽的缺口,伴随噼噼啪啪轻微爆响,飘出一阵阵白烟。
墙里有人生火!
无弃蹑手蹑脚走过去,脚步轻如鸿毛,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将身子躲在墙外,偷偷探头进去。
里面是一座观庙。
早已废弃多年,观堂半边坍塌,另半边屋瓦掉落殆尽,横梁、椽子光秃秃一览无余,饱经日晒雨淋,木质腐朽发黑,表面坑坑洼洼,已经有几根折断落地,不知剩下的能撑到何时。
院子里有一口井,青石井沿长满黑苔,一尺多高,上面架着一座辘轳,缠绕着古旧斑驳的藤绳。一只破木桶横卧旁边地上,桶箍断掉一根,导致桶底脱落,露出黑咕隆咚圆窟窿。
看样子很久没人打水。
井沿旁边红光闪烁,火苗噼啪作响,呛人白烟四处弥漫。
火堆旁边坐着一个人,背对无弃,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体蜷缩一团,一动不动。
无弃仔细观察许久,再没发现别人。
他悄悄摸过去。
距离对方身后还有三四步,那人忽然身体一个激灵,似乎从睡梦中醒来。
“谁啊?”对方声音苍老低沉。
奇怪的是,对方明明听见背后有人,却依然没转身,仍旧拿后背对着自己。
“噢,我是路过的,不小心掉进水里,过来烤烤火。”
对方语气和缓不少:“火快灭了,恐怕烤不了多久。”
“没事,我自己带了柴禾。”
无弃快步走过去,绕过火堆,坐在那人对面,将带来的柴禾放在地上,一边将柴禾放进火堆,一边仔细打量对方。
对方面颊黝黑,肌肤布满皴痕,一看就饱经风吹日晒,两只眼睛灰蒙蒙的,空洞的望着前方。
原来是个瞎子。
瞎子斜背一只破布袋,打满补丁,左手边放着一只破瓷碗,碗沿布满豁口,碗里有半块剩饼,右手边横放一根发黄竹棍。
无弃拿起一根树枝,挑起火堆,让风钻到底下,火烧的更旺一些。
“你眼睛不好,一个人怎么跑来的?”
无弃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对方眼睛一眨不眨。
“老朽不是一个人,还有个同伴。”
“他人呢?”无弃转头四望。
“出去捡柴禾,还没回来。”
“去了多久?”
“蛮久的,按道理早该回来了。”
瞎子有些纳闷。
无弃心一沉,想起那群可怕的乌鸦,要是遇上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你们来干嘛?”
“老朽听说红叶山庄在举办聚会,来了许多世家公子小姐。”
“你想进去讨点好吃好喝?”无弃忍不住摇头:“哈,你可真会想美事,既然聚了那么多贵人,肯定戒备森严,怎么可能放乞丐进去?”
瞎子气呼呼争辩:“老朽不是乞丐!”
“你不是乞丐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