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从背包里拿出一块破布,脏兮兮皱皱巴巴,啪的用力抖开,拾起竹棍,将破布挂在上面,竖直杵在地上,原来是一面布幡。
无弃定睛望去。
布幡麻布材质,深蓝底色,沾满灰尘泥垢,边缘破损严重。两侧各写一句诗,左边“莫问前程问因果”,右边“但修善念得福泽”,中间四个大字“铁口半仙”。
“哈,原来你是算命的?”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瞽半仙’,正是老朽。”
瞎子一脸得意手捋颌下胡须。
无弃摇摇头:“‘瞽半仙’?没听过。”
“你是外地人,当然没听过!你不知道老朽在篷州名气有多大。无论王侯将相,还是商贾巨富,只要老朽掐指一算,前世因果、今生运势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慕名而来的人太多,门槛都踩断三四根,老朽实在被弄烦了,这才跑出来云游。”
瞽半仙唾沫横飞滔滔不绝。
你就吹吧,真有这本事,还至于穿成这样?
无弃笑嘻嘻:“真有这么神吗?要不您老给我算算?”
“你身上有多少钱?”
“五——”
“五两银子?少是少了点。”
“不,您误会了,是五个铜板。”无弃故意逗他。
“……”瞽半仙沉默不语。
“您算不算?”
“也罢,相逢即是有缘,男左女右,你把左手伸出来。”
无弃走到瞽半仙旁边坐下,把左手伸到对方手上。
瞽半仙一把抓住手,用瘦如枯枝的手指,将手心手背摸了一遍,又举起双手,找到无弃面颊,从额头到下巴,从上到下捏了一遍。
瞽半仙托着下巴,故作沉思状,过了一会儿,装模作样点点头。
“算好了?”
“嗯。”
“我是什么人?”
“你是碧州煌月人。”
废话!听口音也听得出,还用得着算?
“我是干什么的?”
“你是个混混。”
混混不是职业,是一种生活态度,这话跟没说一样。
这个老狐狸。
无弃换了个问题。“我为啥来这儿?”
“你犯了事。”
“什么事?”
“与血光有关。”
无论杀人、伤人,都可以说与血光有关。
“还有呢?”
“你最近命犯桃花,不好好应对,会有大麻烦。”
无弃稍微一愣,居然被猜中了,但转念一想,哈,只要是个男的,谁都可以扯这么一条。
他故意问:“有办法破解吗?”
“别人或许没办法,但你遇上老朽算你有福。”
“什么办法?”
瞽半仙勾勾手:“你把耳朵凑过来。”
“不用这么小心吧?这里又没别人。”
“你懂个屁,天机不可泄露,若被孤魂野鬼听到,老朽要遭天谴的。”
无弃装模作样把耳朵伸过去。
瞽半仙伸手拽住耳朵,把嘴巴凑过来,一股浓重口臭直扑鼻孔。
忽然间。
无弃脸色骤变,一把推开瞽半仙,嚯的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