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夜风吹来,无弃冻的不住颤抖,里里外外衣服全是湿的,像光着身子住在冰窖里,刚才精神紧张没功夫在意,现在放松下来,越来越觉得冷。
“嘶——你有火折子吗?我把火生起来。”
“你不怕扁毛畜生再回来啊?”
“等回来再说吧,嘶——嘶——我要冻死了,快点给我。”
瞽半仙从背袋里取出火折子递过来。
无弃将柴禾重新堆在一起,从附近扒了些干草,放在柴禾堆
要么换个地方?
附近能避风的,只有倒塌一半的观堂。
但无弃毫无想法。
屋顶上片瓦不存的房梁和椽子,已经朽坏的像烂豆腐,风一吹,摇摇晃晃,吱吱呀呀作响,鬼知道啥时候突然散架。
无弃转头四望。
不经意瞅见地上破木桶。木桶没有底,可以当作罩子,先把一小堆柴禾放在里面,等火燃起来,再把罩子拿掉,就不怕风吹。
他快步奔过去,经过井沿旁边,忽然脑子一闪。
辘轳、藤绳、井壁……一切全是干的。
他捡了一块石头,丢入井里。
吧嗒、吧嗒。
石头落地、弹起、再落地。
井里不仅没水,井底还又干又硬。
这要归功于搭在井口上方的竹蓬,挡住雨水不至于流入井里,否则以篷州的充沛雨水,就算是口枯井,井底也是一滩烂泥。
哈,有地方啦!
无弃兴奋不已,抱起地方柴禾,夯不啷当全部丢进井里。
瞽半仙听见声音:“你在干嘛?”
“我找了个好地方,咱们踏踏实实过夜。”
“你是说井底下?”
瞽半仙光靠耳朵,就猜出八九不离十。
“井底是干的,又隐秘又避风,咱们先躲在
无弃并不清楚,鸦群是不是只在夜里活动,但白天视野开阔,总归逃跑机会更大。
无弃在瞽半仙身边蹲下:“你趴到我背上来,我背你下井。”
瞽半仙完全没有信心:“你行吗?万一半道掉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可就彻底完啦。”
“要不你待在外面,我一个人下去。”
无弃站起身。
瞽半仙伸手抓住他的小腿。
“算……算了吧,你还是背我下去吧。”
瞽半仙骨瘦如柴,无弃感觉背上轻飘飘的,像一副没有血肉的空骨架。
无弃走到井沿旁,左手托住瞽半仙屁股,右手拽动辘轳上的藤绳,一直将藤绳全部放到底,用力扯了几下,确定藤绳还算结实。
他双脚跨过井沿,坐在井口。
“你自己搂住我脖子,我要松手啦。”
无弃说完,打开火折子,叼在嘴里,双手抓住藤绳,背着瞽半仙,一点一点往下滑去。
借助火折子微弱光亮,无弃一边滑一边打量。
井壁早已干透,表面苔藓又松又脆,轻轻一碰,哗啦哗啦往下直掉,露出里面褐色方砖。井壁上有很多刮痕,一道道清晰可辨,这肯定是枯水以后留下的。
难道,之前也有人下过井?
无弃带着满心疑惑下到井底,轻轻放下瞽半仙,举起火折子,转头四望。
咦?这——
无弃忽然瞪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