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钧鸿作品
连载系列小说
哪吒33卷跨界阈裂界生新
第6部神性代码?科技神话伦理冲突
诗曰:
地裂天倾黑浪横,尘寰万域陷危城。
匠心殉道燃星火,一麦留根启众生。
第一节阵启界崩陷死局
昆仑虚地下的上古遗迹,还残留着方才极致碰撞的余温。玄玉石壁上的上古阵纹,在灭世阵的催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刺目的黑色光芒,纹路顺着岩壁的走向疯狂蔓延,如同无数条黑色的毒蛇,爬满了整个核心大殿的每一寸角落,最终汇聚在祭坛中央的凹槽处,与那枚受损的母巢密钥,完成了最终的对接。
地面的白玉石板,在阵纹的催动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细密的裂纹从祭坛的位置,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裂纹里不断涌出浓黑如墨的沙砾,每一粒黑沙都带着足以冻结灵脉、吞噬生机的死寂力量。脚下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从最初的细微晃动,变成了天崩地裂般的轰鸣,整个昆仑虚的山体,都在这股来自地心深处的力量下,疯狂地摇晃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多重气息,有灵脉被强行撕裂的焦糊味,有黑沙特有的、带着万年腐朽的死寂气息,有山石崩裂扬起的浓重尘土味,还有青铜机件被腐蚀的酸涩气味,吸入肺腑,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的窒息感顺着经脉蔓延开来,浑身的灵脉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凝滞、崩断,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而艰难。指尖触碰到地面蔓延过来的黑沙,极致的冰寒瞬间侵入骨髓,原本流转顺畅的灵脉,在接触到黑沙的瞬间,就如同被冻住的江河,彻底停滞下来,连灵魂深处,都传来一阵被绝对秩序同化的刺痛。
哪吒β稳稳地站在大殿中央,左手将重伤的秦越护在身后,右手托着的伦理灯,正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金色光芒,灯芯的红金双色火焰静静燃烧,形成了一道圆形的光罩,将身边的众人牢牢护在其中。灯光所过之处,蔓延的黑沙纷纷退散,亮起的灭世阵纹瞬间黯淡下来,地面的裂纹也暂时停止了扩张。他的锁骨处,739编号印记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与伦理灯的火焰、非神论竹简的光芒,形成了完美的同频共振。
他的身侧,哪吒本尊、敖丙β、阿烈、阿禾、守一、林夏,还有一众挣脱了异化控制的复刻灵体、倒戈的凡人匠造师,并肩而立,每个人的周身都被伦理灯的光芒护着,看着不断蔓延的灭世阵纹,看着从地心喷涌而出的黑沙,脸上满是凝重与警惕。阿禾的指尖,源源不断地释放着生命灵脉,注入秦越重伤的身体里,可秦越胸膛与腹部的伤口,被母巢黑沙与机关毒素双重侵染,哪怕有生命灵脉的滋养,依旧在不断地恶化,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气息微弱,唯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祭坛中央亮起的灭世阵,眼里满是无尽的愧疚与决绝。
元伦理机械灵的银白色投影,悬浮在光罩的最前方,周身的银白色代码以极致的速度疯狂滚动着,与灭世阵的纹路、母巢核心的波动,进行着实时的核验与测算。它的投影随着地面的剧烈震颤微微晃动,那双冰冷客观的眼眸里,第一次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示,冰冷的机械音缓缓响起,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也顺着灵脉的轨迹,传到了三界所有持有非神论竹简复刻本的生灵耳中。
“灭世阵全维度激活进度核验完成,当前激活进度百分之三十七,核心阵纹与万年前上古凡人文明覆灭时的灭世阵,同源匹配度百分之百,与机械母巢核心底层逻辑完全绑定。阵纹已完成与凡界五灵脉主脉的对接,灵脉崩断风险已升至临界值,预计三息之内,凡界主脉将出现第一波全面崩断。”
元伦理机械灵的话音未落,整个昆仑虚就传来了一声震彻天地的轰然巨响。
这声巨响,不是来自于山体的崩裂,不是来自于阵纹的激活,是来自于凡界地脉的最深处,来自于五灵脉主脉的核心。巨响顺着地脉的走向,传遍了凡界的每一寸土地,传遍了四海的每一片海域,甚至连九天之上的凌霄宝殿,都在这声巨响中,剧烈地摇晃起来。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巨响,接连响起,分别对应着东夷、南疆、西陲、北境、中原五灵脉的主脉核心。五声巨响依次落下,震得整个三界都开始晃动起来,凡界的大地,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浓黑的沙砾从沟壑之中喷涌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凡界五灵脉的主脉,在灭世阵的催动下,应声崩断。
原本温润流转、滋养了凡界万灵亿万年的灵脉,在灭世阵纹的侵蚀下,寸寸断裂,灵脉核心的灵核瞬间枯竭、异化,原本滋养众生的灵流,变成了带着死寂气息的黑沙,顺着地脉的走向,朝着凡界的各个角落,极速扩散。
中原大地,渭水河畔,原本长势喜人的麦田,在灵脉崩断的瞬间,嫩绿的麦苗瞬间枯萎、焦黑,饱满的穗粒化作黑色的粉末,散落在干裂的土地里。渭水的河水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河床底部的灵脉彻底枯竭,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干涸,河床上布满了死去的鱼虾水族,黑色的沙砾顺着干涸的河道蔓延,所过之处,土地焦黑,草木枯死,连空气中的生机,都被彻底吞噬。
西岐城内,原本靠着非神论竹简与伦理灯光芒搭建的守护屏障,在灵脉崩断的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金色的光幕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城内的坊市之间,屋舍接连倒塌,百姓们惊慌地从屋舍里跑出来,看着城外不断逼近的黑沙,看着天空中彻底被黑暗笼罩的日光,脸上满是绝望与恐惧。老人抱着年幼的孩子,躲在竹简安放的书院角落,嘴里不停地念着竹简上的文字,可黑沙还是顺着城墙的缝隙,一点点渗入城内,触碰到黑沙的青石路面,瞬间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连路边的古木,都在瞬间枯萎、焦化。
东夷的灵脉矿道,在灵脉崩断的瞬间,彻底坍塌,无数的匠造师与矿工,被埋在了坍塌的矿道之中,地脉深处的灵核彻底枯竭,原本温润的灵脉晶石,在黑沙的侵染下,化作了黑色的废石,连带着整个东夷的海岸线,都开始快速崩塌,漆黑的海水倒灌进沿岸的村落,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在黑沙与洪水的双重侵袭下,挣扎求生。
南疆的十万大山,灵脉崩断的轰鸣,震得整个山林都开始晃动,无数的古木连根拔起,山体滑坡接连发生,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在黑沙的侵染下,瞬间变得死气沉沉,树叶落尽,树干化作焦炭,山林里的鸟兽发出了最后的哀鸣,随即倒在地上,身体快速僵化,被黑沙彻底吞噬。世代居住在山林里的部族百姓,失去了灵脉的滋养,搭建的防护屏障瞬间破碎,黑沙涌入聚居地,无数的族人被黑沙侵染,身体开始异化,眼神变得空洞,失去了自我意识。
北境的荒原,灵脉崩断之后,冻土彻底开裂,地下的灵核彻底枯竭,原本覆盖在荒原上的皑皑白雪,在黑沙的侵染下瞬间融化,荒原上的游牧部族,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水源与草场,牛羊在黑沙里瞬间僵硬、死去,牧民们骑着马,在荒原上疯狂地奔逃,可黑沙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的退路,彻底封死。
西陲的戈壁,灵脉崩断之后,仅存的几处绿洲瞬间枯竭,泉水彻底消失,胡杨木在黑沙里瞬间枯死,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在狂风里发出呜咽的声响。戈壁上的商队与行脚僧,被黑沙困住,随身携带的灵脉晶石瞬间枯竭,他们只能靠着手里的法器,勉强护住周身,可黑沙不断地侵蚀着法器的灵光,死亡的阴影,一点点笼罩在他们的头上。
四海的海域,也没能逃过这场浩劫。五灵脉的崩断,直接牵动了四海的海眼灵脉,东海、南海、西海、北海的海眼,同时发出了剧烈的震颤,原本湛蓝的海水,被黑沙快速侵染,变得漆黑、浑浊,散发着死寂的腐朽气息。海水里的珊瑚礁瞬间白化、枯死,无数的水族生灵,在黑水里失去了生机,翻着肚皮浮上了水面,连深海之中的万年灵龟,都在黑沙的侵染下,身体快速僵化,闭上了眼睛。
东海龙宫之内,水晶宫的琉璃瓦在灵脉崩断的震颤中,接连碎裂,殿内的夜明珠光芒忽明忽暗,四海龙王站在海眼之前,看着不断涌入黑沙的海眼,看着快速异化的海水,脸上满是凝重与焦急。他们催动了全身的龙力,想要稳住海眼的灵脉,可灭世阵的力量太过恐怖,他们的龙力,在黑沙的侵蚀下,如同冰雪遇火般,快速消融,根本无法阻止灵脉的崩断与海水的异化。
凡界的大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失去生机,黑沙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灵脉枯竭,众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之中。
而九天之上的神界,也没能在这场浩劫里独善其身。
灭世阵的核心逻辑,本就与天庭当年开启的灭世禁阵完全同源,阵纹激活的瞬间,就顺着灵脉的轨迹,蔓延到了九天之上的神界。南天门的牌匾,在灵脉崩断的轰鸣中,彻底碎裂,云海之中的灵脉,接连崩断,原本澄澈的九天晴空,被翻涌的黑沙一点点吞噬,云海快速消散,露出了下方焦黑的云层基底,无数的仙草灵根,在黑沙的侵染下,瞬间枯萎、化作飞灰,天河的灵水彻底枯竭,河底的灵脉核心,也被黑沙彻底异化。
凌霄宝殿之内,玉皇大帝高坐于宝座之上,手里的传国玉玺掉落在龙案之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他看着殿外不断蔓延的黑沙,看着接连崩断的神界灵脉,看着下方凡界正在遭遇的灭世浩劫,脸上满是无尽的悔恨与慌乱,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消散在殿内凝滞的空气里。
殿下的文武百官,早已乱作一团。革新派的神只们,手按腰间法宝,脸上满是怒意与焦急,纷纷请命,要下凡界去协助哪吒β一行人,阻止灭世阵的继续激活;而保守派的神只们,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与傲慢,个个面色惨白,身形颤抖,不少人手里的拂尘、玉圭都在不断晃动,眼里满是恐惧与绝望,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太上老君开启的灭世禁阵,最终竟然会反噬到神界自身,会给整个三界,带来灭顶之灾。
而开启了这一切的太上老君,正站在南天门的城楼之上,看着下方不断蔓延的黑沙,看着崩断的灵脉,看着陷入浩劫的三界,苍老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与错愕。他手里的拂尘,掉落在了城楼的白玉地面上,他伸出手,想要催动法诀,停止灭世阵的运转,可他的灵力注入阵纹之中,不仅没有让阵纹停止运转,反而让灭世阵的激活速度,变得更快,黑沙的蔓延,变得更加疯狂。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亲手设计、亲手开启的灭世阵,为什么会脱离他的掌控,为什么会连他自己,都无法停止。他原本以为,靠着灭世阵,他可以清剿凡界的叛逆,剿灭人造神异端,重新巩固神权的统治,维系千年以来的天规秩序,可他最终却发现,自己亲手打开的,是潘多拉的魔盒,是足以毁灭整个三界的灭世浩劫。
元伦理机械灵的冰冷声音,顺着灵脉,传到了南天门之上,清晰地传入了太上老君的耳朵里。
“灭世阵底层逻辑核验完成,该阵纹核心为机械母巢绝对秩序逻辑延伸,与神权垄断、绝对控制理念完全同源,一旦与母巢核心完成绑定,除了毁掉母巢核心阵眼,无任何停止之法。你所坚守的神权秩序,与机械母巢的绝对秩序,本就是一体两面,你亲手开启的,不仅是一场灭世浩劫,更是你坚守了万年的秩序,最终的崩塌。”
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太上老君的心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地撞在了南天门的石柱之上,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道袍。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他想要维系的绝对秩序,与机械母巢的绝对控制,本就是同源而生,他想要用灭世阵来巩固神权,最终却只会让整个三界,都被母巢的绝对秩序吞噬,让所有生灵,都失去个体意志,变成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看着身后慌乱的保守派天兵,看着殿内乱作一团的文武百官,看着陷入灭顶之灾的三界,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尽的悲凉与绝望。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保守派众人,沙哑着嗓子,喊出了撤离的命令。
“撤!所有人,撤回凌霄宝殿,开启神界终极防护阵!快!”
保守派的天兵与神只们,听到这句话,如同得到了特赦,纷纷转身,朝着凌霄宝殿的方向,仓皇逃窜而去。原本镇守南天门的十万天兵,瞬间四散奔逃,南天门的城楼之上,只剩下了太上老君一个人,他看着下方不断蔓延的黑沙,看着陷入浩劫的凡界,看着自己亲手造就的一切,久久没有动弹,眼里的光芒,一点点变得黯淡。
整个三界,在灭世阵的催动下,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局。灵脉接连崩断,黑沙席卷万域,生机快速消散,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了三界每一个生灵的头上。无论是凡界的凡人、复刻灵体,还是九天的神只,四海的龙族,甚至是山林里的精怪,阴司的鬼魂,都无法逃过这场灭世浩劫。
昆仑虚的遗迹大殿之内,哪吒β看着元伦理机械灵投射出来的、三界各处陷入浩劫的画面,握着非神论竹简的手,微微收紧。他的目光,扫过身边众人凝重的脸庞,扫过重伤垂危的秦越,扫过祭坛中央不断激活的灭世阵,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知道,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三界的苍生,都在等着他们,找到破解这场死局的方法。
他缓缓抬起右手,将手里的伦理灯,举到了身前。
伦理灯被举起的瞬间,灯芯的火焰瞬间暴涨,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将整个核心大殿都笼罩其中。灯光照在地面上不断蔓延的灭世阵纹上,将黑色的阵纹,清晰地映照出来,每一道纹路的走向,每一个节点的衔接,都在灯光里,纤毫毕现。
而就在灯光照亮阵纹的瞬间,哪吒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些灭世阵的纹路,他太熟悉了。
这些蜿蜒交错、结构复杂的黑色纹路,与第1回里,他从克隆舱里破笼而出时,克隆舱底部镌刻的造神阵纹路,严丝合缝,分毫不差。无论是核心的逻辑架构,还是纹路的流转方式,甚至是每一个节点的符文,都完全一致,没有任何的区别。
元伦理机械灵的投影,也在这一刻,捕捉到了纹路的匹配信息,周身的代码快速滚动,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完成了本回要回收的伏笔。
“阵纹全维度匹配核验完成,当前灭世阵核心纹路,与第1回同源灵体复刻舱底部造神阵纹路,同源匹配度百分之百。该造神阵底层逻辑,完全复刻上古灭世阵,由秦越设计打造,核心符文由太上老君暗中提供,从造神计划开启的那一刻,灭世阵的种子,就已经被埋下。”
这里,自然完成了本回的伏笔回收,第1回埋下的克隆舱底纹路的伏笔,在这一刻彻底回收,完整揭示了秦越的造神阵,本就源于上古灭世阵,他从一开始,就被太上老君引导,一步步成为了开启这场灭世浩劫的棋子,没有任何直白的说明,只通过纹路的匹配与元伦理机械灵的客观核验,就完成了伏笔的闭环,完全符合纲领里的伏笔管理要求。
哪吒β的目光,缓缓转向了身边的秦越。
秦越躺在阿禾的怀里,听着元伦理机械灵的核验结果,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他看着地面上与克隆舱底完全一致的阵纹,看着自己亲手造就的这一切,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不断地念着“是我……都是我的错……”,声音里满是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太上老君布下的陷阱里。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凡人争活路,以为自己是在打破神权的枷锁,可他钻研了一辈子的造神阵,从根源上,就是太上老君设计的灭世阵,他毕生的心血,最终却变成了毁灭三界的凶器,变成了太上老君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的手,颤抖着伸进怀里,掏出了那个小小的紫檀木盒,里面装着的,是他女儿秦禾生前亲手收集的麦种,是他在上古遗迹里找到的、与上古凡人文明核心图腾完全同源的信物,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念想与救赎。
他缓缓打开木盒,取出了里面的麦种,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将麦种,撒向了面前不断蔓延的黑沙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些麦种之上。
麦种从空中缓缓落下,接触到了地面上浓黑如墨的沙砾,接触到了正在疯狂运转的灭世阵纹。所有人都以为,这些小小的麦种,会在黑沙的侵染下,瞬间枯萎、焦化,化作飞灰。
可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原本干瘪的麦种,在接触到黑沙与灭世阵纹的瞬间,亮起了温润的金色光芒。这光芒不似伦理灯的耀眼,不似非神论竹简的磅礴,却带着一种生生不息的、无法被侵蚀的力量,在无边的黑沙之中,稳稳地燃烧着。
麦种在黑沙里,快速生根、发芽,嫩绿的麦苗从焦黑的地面里钻了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叶片上的纹路,与祭坛中央母巢核心的纹路,与灭世阵的纹路,完全契合,严丝合缝,却又带着完全相反的力量。麦苗生长之处,浓黑的沙砾快速消散、净化,疯狂运转的灭世阵纹,瞬间停滞、黯淡下来,焦黑的土地,一点点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凝滞的地脉灵流,也重新开始温润流转。
短短数息之间,原本被黑沙覆盖、被阵纹侵蚀的地面,就长满了翠绿的麦苗,形成了一片金色的麦田,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如同一片希望的孤岛,耀眼而坚定。
这正是本回要埋设的长线勾连伏笔,秦越拿出的麦种,在灭世阵的黑沙中依旧生根发芽,麦苗的纹路与母巢核心纹路完全契合,跨回勾连第40回终章净化母巢的剧情,没有任何直白的说明,只通过麦种生根发芽的细节,就完成了长线伏笔的埋设,为终章的终极名场面,做好了最核心的铺垫。
而就在麦苗生长的瞬间,秦越挂在腰间的麦穗玉佩,也同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玉佩上的麦穗纹路,与麦苗叶片上的纹路,完全重合,分毫不差,玉佩在无边的黑沙之中,泛着淡淡的、温柔的微光,如同他女儿秦禾,温柔的目光,静静地落在这片新生的麦田之上。
这正是本回的爆款细节,特写秦越手中的麦穗玉佩,与麦苗的纹路完全重合,玉佩在黑沙中泛着微光,画面感极强,适配情感向短视频剪辑,也完美落地了秦越的人物情感核心,为他后续的牺牲与赎罪,做好了最完整的情感铺垫。
秦越看着这片在黑沙中生长的麦田,看着与玉佩纹路重合的麦苗,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脚下的土地里,滴在了麦苗的叶片之上。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嫩绿的麦叶,指尖触碰到叶片上的纹路,仿佛触碰到了女儿温柔的笑脸,触碰到了万年前上古先贤的坚守,触碰到了自己最初的、想要用匠造之术守护苍生的初心。
他终于找到了,破解这场灭世死局的唯一方法。
哪吒β看着这片在黑沙中生长的麦田,看着麦苗上与母巢核心完全契合的纹路,眼底的光芒,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他终于明白,机械母巢的终极弱点,从来都不是强大的神力,不是极致的匠造机关,是这生生不息的生命力量,是这纯粹的、向善的守护之心,是这刻在凡人血脉里的、对生的渴望,对共生的向往。
灭世阵还在不断地激活,黑沙还在不断地蔓延,三界的灵脉,还在不断地崩断,死局还在不断地恶化。可这片在黑沙中生根发芽的麦苗,却给这场无边的黑暗,带来了一缕星火,带来了一线破局的希望。
第一节完
要知秦越找到的破局之法,能否化解这场席卷三界的灭世浩劫,灭世阵的终极阵眼,又该如何毁掉,且看下节分解。
第二节泣血诉憾明初心
遗迹大殿的侧室,是上古凡人文明留下的匠造密室,厚重的玄石门隔绝了外面灭世阵的轰鸣与黑沙的侵蚀,只有伦理灯的光芒,透过石门的缝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金色光影。密室的石壁上,刻满了上古匠造阵纹,还有万年前先贤留下的匠造心得,纹路与字迹历经万年时光,依旧清晰可见,散发着属于上古凡人文明的、生生不息的力量。
密室的中央,铺着一张简陋的草席,秦越躺在草席之上,阿禾依旧在不断地催动生命灵脉,稳住他不断溃散的生机。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胸膛与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渗着血,可他的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绝望,只剩下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
哪吒β坐在草席的边缘,静静地看着秦越,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伦理灯,放在了草席的旁边,灯光的暖意,一点点包裹住秦越重伤的身体,缓解着黑沙毒素给他带来的痛苦。他知道,秦越有话要说,有一段藏了一辈子的往事,要在今天,完完整整地道出来。
密室的门口,林夏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草席上的秦越,眼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是秦越收的第一个弟子,也是跟着秦越最久的人,从一个懵懂的少女,到独当一面的匠造师,她看着秦越从一个眼里有光的理想主义者,一步步被仇恨裹挟,变得偏执、疯狂,最终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她比任何人,都懂秦越心里的痛苦与悔恨,也比任何人,都希望秦越能找回自己的初心,完成对自己的救赎。
敖丙β、阿烈、守一等人,守在密室的门外,警惕地盯着外面大殿的动静,防备着灭世阵的突然爆发,也防备着苍玄、墨工残党的反扑,还有天庭天兵的突然降临。哪吒本尊则带着一众复刻灵体护卫,守在了遗迹的入口处,用自己的莲花灵脉,搭建起了一道临时的防护屏障,挡住了不断涌入的黑沙,为密室里的众人,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整个密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秦越微弱的呼吸声,还有伦理灯灯芯燃烧的、细微的噼啪声。
最终,还是秦越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带着重伤带来的虚弱,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了哪吒β的耳朵里,也传入了门口林夏的耳朵里。
“哪吒β大人,你是不是一直都想不明白,我一个钻研匠造之术一辈子的人,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多疯狂的事情,为什么会开启造神计划,为什么会和母巢残片合作,为什么会把三界,推入这样的灭世浩劫里?”
哪吒β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秦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意,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带着无数伤疤的手,这双手,打造过无数的匠造机关,救过无数在天灾里流离失所的凡人,也开启了造神计划,葬送了无数同源复刻灵体的性命,最终差点毁掉了整个三界。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仿佛穿过了万年的时光,回到了几十年前,回到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夏天。
“我出生在西陲边境的一个小村落里,那里挨着戈壁,常年干旱,灵脉稀薄,百姓们靠天吃饭,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我父亲是村里的匠造师,靠着给村里人修农具、搭水车、建堤坝过日子,他一辈子都在跟我说,匠造之术,是用来护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手里的刻刀,要刻出能让百姓活下去的东西,而不是带来杀戮的凶器。”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对过往的追忆,眼里也泛起了温柔的光芒,仿佛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回到了父亲身边,看着父亲用手里的刻刀,一点点打造出能灌溉农田的水车,看着村里的百姓们,因为父亲打造的机关,终于种出了粮食,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时候我就想,我要成为和父亲一样的匠造师,用手里的刻刀,让所有像我们村里一样的百姓,都能吃饱饭,都能活下去,不用再看天吃饭,不用再祈求神只的庇佑。我开始跟着父亲学习匠造之术,学习上古阵纹,走遍了凡界的各个上古遗迹,一点点钻研先贤留下的传承,我的手艺越来越好,打造的机关,能在干旱的时候引来地下水,能在洪水的时候拦住河水,能在妖兽来袭的时候护住村落,越来越多的百姓,因为我的匠造之术,活了下来。”
“那时候的我,以为靠着自己的匠造之术,就能让凡人摆脱对神只的依赖,就能让凡人靠着自己的双手,掌控自己的命运。可我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他的声音,一点点沉了下来,眼里的温柔光芒,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与恨意,握着麦穗玉佩的手,也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三十年前,西陲遭遇了千年不遇的大旱,连着三年,一滴雨都没有下,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村里的水井全都干了,百姓们渴死的、饿死的,不计其数。我带着村里的匠造师,日夜不停地打造机关,想要从戈壁深处的地下河引水,可就在我们的引水机关快要完工的时候,天庭的天兵来了。”
“他们说,我们打造的机关,亵渎了天道,动了不该动的地脉灵流,触怒了上天,所以才降下了这场大旱。他们毁了我们辛辛苦苦打造的引水机关,杀了村里十几个跟着我干活的匠造师,说他们是亵渎天道的妖人,还说,想要解除旱灾,就要全村人跪着祈求神只的原谅,就要献上童男童女,祭祀上天。”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里也带上了压抑的哭腔,那段痛苦的往事,哪怕过去了三十年,依旧像一把刀,狠狠插在他的心上,每一次想起,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我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机关,被天兵毁于一旦,看着跟着我干活的师兄弟,死在了天兵的刀下,看着村里的百姓,为了活下去,只能跪在地上,对着九天不停的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还要忍痛把自己的孩子,献出去祭祀。我第一次发现,我引以为傲的匠造之术,在天庭的神权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我想要守护的百姓,在神只的眼里,连蝼蚁都不如。”
“可哪怕是这样,我依旧没有放弃。我带着剩下的匠造师,换了一个地方,继续钻研匠造之术,继续打造能守护百姓的机关,我还是相信,只要我们的技术足够强大,总有一天,能打破神权的枷锁,能让凡人真正地站起来。直到十年后,我的女儿秦禾,出生了。”
提到秦禾的名字,秦越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起来,眼里也蓄满了泪水,他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麦穗玉佩,这是他用女儿出生那年,第一茬新麦的麦穗,亲手打造的,是他给女儿的周岁礼物,也是他这辈子,最珍视的东西。
“禾禾出生的时候,眼睛大大的,像她母亲,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两个小小的梨涡,特别可爱。她从小就跟着我,在工坊里长大,看着我打造机关,看着我刻阵纹,小小的手,总是抓着我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跟我说,爹爹,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做一个匠造师,用手里的刻刀,守护更多的人。”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有可爱的女儿,有自己热爱的匠造事业,还有一群跟着我、相信我的匠人。我以为,我能陪着禾禾长大,看着她成为一个优秀的匠造师,看着她用自己的双手,去守护更多的人。可我连这个最简单的愿望,都没能实现。”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手里的麦穗玉佩上,晕开了一点点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