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守将王禀这辈子最尴尬的事,就是被鲁智深从火油窖里拎出来时,只穿了一条裤衩。
这事儿说来话长。三天前,张叔夜开城降齐后,王禀被“请”回府里“休息”。说是休息,其实是被软禁——门口站着八个齐军士兵,个个膀大腰圆,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头待宰的老牛。
王禀不服气啊。他觉得自己还能打,至少能放把火,跟齐军同归于尽。所以今天凌晨,他趁着守军换岗的空当,从后窗溜出去,想摸回南城马道的火油窖。
计划很完美:点火油,炸城墙,死也要死得壮烈。
可现实很骨感——他刚摸到地窖口,就被一个蹲在那儿啃炊饼的齐军哨兵发现了。
哨兵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嚼着炊饼含糊不清地问:“老人家,大半夜的,找啥呢?”
王禀当时只穿着睡觉的裤衩,冻得浑身发抖,但气势不能输:“老夫......老夫起夜迷路了!”
“哦,”哨兵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炊饼,“吃吗?刚热的。”
王禀愣住了。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兵——凶神恶煞的,贪生怕死的,阿谀奉承的。但大半夜蹲哨位还揣着热炊饼,见面就分人吃的兵,第一次见。
“你......你不抓我?”王禀试探着问。
“抓你干啥?”哨兵挠挠头,“上头说了,应天府现在是咱们的了,城里百姓都是自己人。只要不杀人放火,随便溜达。”
王禀彻底懵了。这跟他想的“反贼”完全不一样。
正愣神呢,地窖里突然传来动静。王禀心头一紧——难道齐军已经发现火油了?
然后他就看见鲁智深从地窖里钻出来,一手提着禅杖,一手拎着个油灯。光头在月光下锃亮,像颗卤蛋。
“王老将军,”鲁智深咧嘴笑了,“大半夜不睡觉,来这儿干啥?想点火油?”
王禀脸一白,下意识后退。
“别怕,”鲁智深把油灯往地上一放,“你那三百桶火油,洒家三天前就运走了。现在地窖里装的是石灰和硫磺,准备开春消毒用的。”
他上下打量着只穿裤衩的王禀,啧啧摇头:“你说你,一把年纪了,冻坏了咋办?走走走,跟洒家回府,喝碗姜汤去。”
就这样,应天府曾经最顽固的守将,被齐军护国大将军像拎小鸡一样拎回府,还被迫灌了一碗姜汤。
辰时,应天府衙。
林冲坐在原本属于张叔夜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朱武、鲁智深、李纲、韩世忠等人分列两旁。
“陛下,”朱武指着地图,“应天府已下,从山东青州到河南汴梁,整个中原腹地已连成一片。现在咱们有两个选择——一是北上,彻底扫清河北残敌;二是南下,渡江攻取江南。”
林冲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李纲:“李将军,依你看呢?”
李纲没想到林冲会问他,愣了一下,才抱拳道:“陛下,末将以为......当先巩固中原。江南有方腊和朝廷残军在厮杀,咱们没必要现在插手。等他们两败俱伤,再渡江不迟。”
“那河北呢?”
“河北......”李纲犹豫了一下,“河北各州县,大多是高俅党羽。如今高俅被擒,他们群龙无首,或降或逃。陛下只需派一员大将北上,传檄可定。”
林冲点点头,又看向韩世忠:“韩将军,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