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臣一个。”
“不行,”林冲摇头,“江南刚打完仗,乱。让杨志拨五百水军给你,再带几个快活林的好手。安全第一。”
李俊还要推辞,林冲摆手:“这事听我的。另外……你到了杭州,替朕办件事。”
“陛下吩咐。”
“梁山战死的兄弟,能找到尸骨的,好好安葬。找不到的,立个衣冠冢,”林冲顿了顿,“费用从内库出。碑文……就写‘梁山好汉某某之墓’,不必避讳。”
李俊愣住了:“陛下,这……”
“他们虽然与朕决裂,但终究曾是兄弟,”林冲轻声道,“人死债消。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李俊眼眶又红了,重重抱拳:“臣……代梁山众兄弟,谢陛下!”
“还有,”林冲从桌上拿起一封密信,“这是王庆的降表,他答应献出川蜀。你南下路过江陵时,顺便去见见他,把朕的条件带过去——交三成赋税,遣子为质,军队整编。他要是同意,就让他来青州受封。要是不同意……”
林冲没说完,但李俊懂了。
“臣明白。”
李俊退下后,朱武小声问:“陛下真让李俊去江南?万一他……”
“万一什么?”林冲反问,“万一他触景生情,投江殉义?”
朱武不说话。
林冲笑了:“你不了解李俊。他是水匪出身,比谁都明白一个道理——活着才能报仇,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不是殉死,是怎么让方腊的残部……血债血偿。”
够了解。朱武心里暗赞。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鲁智深的大嗓门震得窗纸哗哗响:“哥哥!哥哥!汴梁城门开了!张邦昌那老小子,捧着玉玺出来投降了!”
林冲和朱武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走,”林冲说,“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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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西门外,此刻正上演着一出荒诞剧。
张邦昌穿着崭新的紫袍——是连夜赶制的,布料是齐军送的,针脚有点糙——手里捧着个金盘,盘里放着玉玺和降表。他身后跟着百十号官员,个个穿着最体面的官服,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更难看的是守城士兵。他们还没接到投降命令,眼睁睁看着自家宰相捧着国器出城,不知道该拦还是该放。
“张大人!”一个年轻守将忍不住喊,“您这是……”
“闭嘴!”张邦昌瞪他,“本相奉旨出城议和,你个小兵插什么嘴?!”
守将气得脸通红,但不敢发作。他转头看向城楼——那里,赵佶的龙旗还在飘,但已经耷拉下来了,像条死蛇。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张邦昌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虽然他腿在抖——一步步走向齐军大营。
齐军这边,阵仗更大。五万大军列阵,盔明甲亮,刀枪如林。林冲骑在马上,黑衣黑甲,腰佩长剑,面无表情。
鲁智深扛着禅杖站在旁边,咧嘴笑:“洒家这辈子,头回见这么窝囊的投降——连打都不打,直接捧家伙出来了。”
武松冷哼:“省事。”
张邦昌走到阵前百步处,停下,跪下,双手高举金盘:“罪臣张邦昌,奉大宋皇帝之命,献上传国玉玺、降表!愿……愿率百官归顺大齐,永为藩属!”
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