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他迟疑。
“君无戏言。”
山士奇看看田虎,又看看朱武,最后一咬牙:“我……我降!但有个条件——我要跟着田大哥!他当节度使,我当他副将!”
朱武笑了:“准了。”
山士奇“噗通”跪倒:“谢……谢陛下!”
一场可能的兵变,就这么消弭于无形。
朱武的手段,让田虎彻底服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恩威并施,这才是真正的驭人之术。
自己那套“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草莽作风,差太远了。
“朱军师,”田虎忍不住问,“您……您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朱武喝了口茶,微笑:“田将军,这天下像一盘棋。有的人只能看一步,有的人能看到三步。陛下……能看到十步。”
他放下茶杯:
“所以,跟陛下下棋,最好的选择不是对抗,是跟上他的步子。”
田虎沉默了。
许久,他起身,深深一躬:“末将……受教了。”
朱武扶起他:“田将军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好好干,陛下不会亏待你。”
正说着,时迁像只猴子似的溜进来,手里拿着封信:“军师,王庆那边回信了!”
朱武接过,展开看了几眼,嘴角翘起:“王庆……比田将军‘懂事’啊。”
“他怎么说?”杨志问。
“他说愿意归附,但有个条件——”朱武把信递给田虎,“要淮西六府的地盘,还要‘楚王’的封号。”
田虎看了信,啐了一口:“王庆那老滑头,就知道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是好事,”朱武笑道,“说明他想谈。怕的是那种……连谈都不想谈的。”
他收起信,对杨志说:“杨将军,你留下来整顿河北军务。我……该去会会这位‘楚王’了。”
“军师小心,”杨志抱拳,“王庆奸猾,不比田将军豪爽。”
“奸猾才好,”朱武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奸猾的人,知道权衡利弊。豪爽的人……有时候太认死理。”
他说着,看了田虎一眼。
田虎脸一红,低头喝茶。
得,这是在点我呢。
朱武笑了,起身告辞。
走出府衙时,秋风正紧。
远处,齐军正在收编降兵,秩序井然。
真定府城头,蓝旗已经升起。
河北,平了。
下一站——淮西。
朱武上了马车,对车夫说:“走,去淮西。会会王庆。”
马车驶出真定府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城楼上,田虎还站在那里,看着蓝旗发呆。
像在做梦。
朱武笑了笑,放下车帘。
梦该醒了。
接下来,该让王庆……也做个梦。
做个归顺大齐,永享富贵的美梦。
至于梦醒后是什么?
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马车南下,扬起一路尘土。
而更南方,淮西的王庆,此刻正对着地图发呆。
他在想——该开什么价码,才能既不得罪林冲,又保住自己的地盘?
他想了很多。
但没想到,朱武想的……比他更多。
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