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都是棋子。
用完了,就该收起来了。
船行很快,傍晚时分就到了江州。
朱武没下船,只是让时迁去城里快活林分号送封信。
“告诉掌柜的,”他吩咐,“下月初八之前,把庐州宋军的布防图搞到手。另外……查查王庆手下,哪些将领可以收买。”
“得嘞!”时迁接过信,像只狸猫似的溜下船,眨眼就消失在码头人群中。
朱武站在船头,看着江州城的灯火。
这座城,曾经是宋江题反诗的地方,也是梁山好汉大闹法场的地方。
现在,它安静地卧在长江边,像个熟睡的老人。
“贞娘姑娘,”他轻声说,“快了。就快了。”
风吹过,带着江水的湿气。
也带着……血腥味。
---
汴梁,皇宫。
林冲正在看地图——江南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宋军据点。
鲁智深和武松站在旁边,一个啃着鸡腿,一个擦着刀。
“哥哥,”鲁智深含糊不清地说,“朱武来信了,说王庆已经签了密约,下月初八起兵。”
“嗯,”林冲头也不抬,“田虎那边呢?”
“田虎也准备好了,”武松道,“他说只要王庆一动,他就南下策应。”
“好,”林冲手指点在地图上,“庐州宋军有五万,王庆有三万。打起来,至少能牵制三天。三天时间……够杨志和李俊拿下金陵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等金陵一破,江南宋军必定大乱。到时候……方貌在杭州起兵,江南可定。”
“那王庆……”武松迟疑,“真给他荆湖三府?”
林冲笑了,笑得很冷:
“给他。等他打完了庐州,咱们再把他要起兵的消息,‘不小心’告诉宋军。宋军吃了亏,肯定会报复。到时候……王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鲁智深咧嘴:“哥哥这招……借刀杀人,妙啊!”
“不是借刀杀人,”林冲摇头,“是……废物利用。”
王庆这种人,留着是祸害。
但直接杀了,又显得不仁义。
不如让他死得“壮烈”一点——死在宋军手里,还能博个“为义战死”的好名声。
多好。
“哥哥,”武松忽然问,“高俅那边……什么时候处置?”
林冲眼神一冷:“十月初三。贞娘忌日。”
还有……一个多月。
快了。
“鲁大哥,”他看向鲁智深,“刑场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鲁智深拍胸脯,“就在应天府广场,搭了三丈高的台子,全城百姓都能看见!到时候,洒家亲自监斩!”
“好,”林冲点头,“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看着——祸国殃民者,是什么下场。”
他说得很平静,但鲁智深和武松都听出了其中的杀意。
十八年的仇,终于要报了。
“对了,”林冲忽然想起什么,“方貌那边……有消息吗?”
“有,”武松道,“他派人来了,说是……想亲自见陛下,谈谈结盟的事。”
“什么时候到?”
“就这两天。”
林冲沉思片刻:“等他来了,带他来见我。江南……是该收尾了。”
“是。”
两人退下后,林冲独自站在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汴梁移到江南,又从江南移到淮西,最后停在应天府。
那里,将是高俅的葬身之地。
也是……贞娘沉冤得雪之地。
“贞娘,”他轻声说,“再等等。等江南平定,等四方归附,等……十月初三。”
风吹动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
像鬼火,也像希望。
---
两天后,江州码头。
朱武的船正要继续东下,忽然看见一队快船从西边驶来——打的是江南的旗号,船头站着一个年轻人,三十岁上下,面容与方腊有七分相似。
“是方貌,”时迁眼尖,“方腊的弟弟,现在江南的掌权人。”
朱武眼睛一亮:“来得正好。”
他吩咐船夫停船,等方貌的船靠过来。
两船相接,方貌跳上朱武的船,拱手道:“可是朱武军师?”
“正是,”朱武还礼,“方将军这是……去汴梁?”
“正是,”方貌神色凝重,“江南危急,特来向齐王陛下求援。没想到在这儿遇到军师,真是天意。”
“江南怎么了?”
“宋军反扑了,”方貌苦笑,“家兄战死后,江南群龙无首。宋军趁机集结十万大军,围攻杭州。在下……撑不了几天了。”
朱武心中一动——这倒是意外之喜。
方貌主动求援,比他们去谈,容易多了。
“方将军莫急,”他拉方貌进舱,“坐下慢慢说。江南之事……陛下已有安排。”
舱门关上。
一场新的谈判,开始了。
而这场谈判的结果,将决定江南……乃至整个天下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