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林冲补充,“你刚才说……‘永为藩属’?”
“是……是!”
“那好,”林冲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扔在赵佶面前,“签了它。”
赵佶捡起来,展开一看,手开始抖。
《汴梁之约》。
内容三条:
一、宋帝去帝号,称“宋国主”,对大齐皇帝称臣。
二、割让黄河以南所有领土予大齐。
三、岁贡银一百万两,绢一百万匹。
这哪是条约?这是亡国契!
“陛……陛下,”赵佶声音发颤,“这……这太……”
“太什么?”林冲挑眉,“不想签?”
“不……不是……”赵佶看着两边齐军的刀枪,看着身后瑟瑟发抖的百官,看着拴在绳子上像牲口一样的高俅全家,终于一咬牙,“罪臣……签!”
他掏出随身带的玉玺——传国玉玺,颤抖着盖在帛书上。
盖完章,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
林冲示意朱武上前,收起帛书。
“好了,”他调转马头,“鲁大哥,武松,接管汴梁。记住——不得扰民。”
“得令!”两人齐声道。
林冲又看向朱武:“朱武,高俅全家,押回应天府死牢。十月初三……准时行刑。”
“遵命。”
安排完一切,林冲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佶,转身,策马回营。
自始至终,他没让赵佶起来。
赵佶就那样跪着,跪在秋风里,跪在尘土中,跪在天下人面前。
跪出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半个时辰后,汴梁城门大开。
齐军五万大军,列队进城。
没有抵抗,没有厮杀,甚至连一声骂娘都没有。守军早就跑了大半,剩下的乖乖缴械,蹲在路边,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踮着脚看。他们看见黑衣黑甲的齐军,看见那面蓝底金日旗,看见马背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皇帝。
“这就是齐王啊……”
“看着好年轻……”
“听说他老婆被高俅逼死了,也是个苦命人……”
议论声很小,但林冲听见了。
他面无表情,心里却翻江倒海。
贞娘,我进城了。
我终于……走进这座城了。
这座困了你一生,毁了你一生的城。
我会让这座城记住你。
用血记住。
皇宫,紫宸殿。
赵佶现在最尴尬的,是不知道该坐哪儿——龙椅被搬走了,换了个普通木椅。他坐在木椅上,看着空荡荡的龙椅底座,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官家,”李彦小声说,“齐军……接管了禁宫。咱们的人……都被赶出去了。”
“赶就赶吧,”赵佶摆摆手,“现在还有什么是‘咱们的’?”
他苦笑,端起茶杯——茶是凉的,但他没在意,一口喝干。
“李彦,你说……林冲会杀朕吗?”
“应该……不会吧,”李彦迟疑,“陛下不是签了条约吗……”
“条约?”赵佶摇头,“那东西,有用的时候是条约,没用的时候……就是张废纸。”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巡逻的齐军士兵。
那些士兵很年轻,眼神锐利,腰杆笔直。不像他的禁军,一个个萎靡不振,像霜打的茄子。
“大宋……真的完了。”
他喃喃道,眼泪又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