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攻破的,是自己开的。
不是守军投降,是守军……起义。
鲁智深站在城门口,看着黑压压涌出来的士兵,他们没有武器,没有铠甲,有的连鞋都没穿——昨晚听见城外念信,急着跑出来,啥也没带。
打头的是那个老卒,他走到鲁智深面前,“噗通”跪倒:
“鲁提辖……不,鲁将军!俺叫王二狗,种家军旧部,宣和元年你救过俺!俺这条命是你给的,今儿还你!”
鲁智深扶起他,拍了拍他满是老茧的手,什么都没说。
他怕一开口,眼泪掉下来。
中军帐里,林冲听完了鲁智深的汇报。
“开了?”他问。
“开了。”鲁智深眼眶还是红的,“南门守军,三千二百人,全降。”
“伤亡?”
“零。”
林冲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汴梁南门的位置,轻轻画了个圈。
“南门已开。接下来……”
“武松,”他抬头,“你率军从南门进城,接管内城。记住——不得扰民,不得抢掠,不得私杀俘虏。”
“是!”武松抱拳。
“还有,”林冲顿了顿,“进城后,先去禁军大营。那里有些老教头……朕十八年前的旧识。告诉他们,愿意归顺的,官复原职;愿意回乡的,发路费。”
武松看着他,忽然问:“陛下不亲自去?”
林冲沉默片刻:“……不了。有些故人,见了不如不见。”
武松懂了,没有再问。
一个时辰后,武松率五千铁骑,从南门开进汴梁。
没有抵抗。
百姓们躲在门缝后偷看,看见黑衣黑甲的骑兵,看见那面蓝底金日旗,看见打头的那个冷面将军,腰挎双刀,杀气凛然。
没人敢出声。
直到武松的马蹄踏过州桥夜市,一个卖炊饼的老汉突然跪下来,嚎啕大哭:
“来了……终于来了……俺儿子能瞑目了……”
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
很快,整条街的百姓都跪下了,不是被逼的,是自发的。
他们跪的不是齐军,是那面蓝旗。
是蓝旗带来的……希望。
武松勒住马,看着满街跪拜的百姓,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但他的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禁军大营。
徐宁正带着他那三千老弟兄列队——说是列队,其实就是站直了等。
等武松来,等林冲的命令,等一个交代。
“老徐,”独眼老兵小声问,“陛下……会来吗?”
徐宁摇头:“不知道。”
“那咱们……”
“等,”徐宁咬牙,“等到天黑也要等。”
正说着,营门大开。武松骑在马上,身后是五百黑甲骑兵。
徐宁赶紧上前:“武将军!”
武松下马,抱拳:“徐教头,陛下有旨——禁军旧部,愿归顺者,官复原职;愿回乡者,发路费二十两。三日内答复。”
徐宁愣住了:“就……就这些?”
“就这些。”
“没别的了?没说要追究当年……”
“陛下说,”武松看着他,一字一句,“当年的事,不怪你们。”
徐宁眼眶一热,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他身后,三百多个老教头、老伍长,“哗啦啦”跪倒一片。
没有喊声,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哽咽。
徐宁低着头,声音沙哑:
“臣……罪该万死……”
武松扶起他:“陛下还说——从今天起,你还是禁军教头。把这三千人整编好,三个月后,他要检阅。”
徐宁猛地抬头,泪水糊了一脸:
“臣……领旨!”
当夜,汴梁皇宫。
赵佶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
他坐在那张木椅上,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杯凉茶,一幅没画完的《寒江独钓图》,还有完颜宗翰下午送来的最后通牒。
通牒写得很不客气,大意是:明天中午再不答复联金条件,大金就去跟林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