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江淮流域进入梅雨季节。连续一周的暴雨让河流水位暴涨,不少低洼地带出现了内涝。这本是南方常见的自然灾害,但这次不同——雨水里混进了别的东西。
最先发现问题的是研习会在皖南某市的监测站。值班员小刘在例行的能量扫描中,发现城市东南工业区的排水系统出口处,有异常的暗绿色能量波动。数据传回总部时,秦素素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
“是‘瘟丹’的稀释残留物。”她指着光谱分析图,“虽然浓度很低,不到直接致病程度,但混合在雨水中进入城市水系,长期接触可能导致免疫力下降、慢性疲劳和精神焦虑。”
彼时林沐风正在西南边境做前期勘察,赵知秋在跟进“织网计划”的数据对接,能立即调动的机动力量,只有石头带领的快速反应小队。
“情况简报已经发给你了。”秦素素通过加密频道联系石头,“污染源锁定在工业区的一家化工厂,初步判断是‘新截教’利用暴雨天气,通过工业废水排放系统偷排‘瘟丹’副产品。”
屏幕上,石头的脸显得格外严肃。他身后是快速反应小队的六名成员,正在检查装备。
“影响范围?”石头问。
“目前只在排水口附近一公里水域检测到,但如果继续排放,污染物会顺着城市水系扩散,影响至少三十万居民的饮用水安全。”秦素素调出城市水系图,“我已经通知环保部门和自来水公司加强监测,但他们没有处理灵能污染的经验。”
“明白了。”石头点点头,“秦医生,我需要您提供三样东西:最高级别的防护装备、‘瘟丹’净化剂的配方、以及实时水质监测数据。”
“防护装备已经打包空运,两小时后到。净化剂配方和监测数据现在就传给你。”秦素素顿了顿,“石头,这次行动没有林师或赵总在场指挥,你必须独立决策。记住三点:第一,保护民众安全是第一优先级;第二,尽可能收集证据;第三……保全自己和小队成员。”
“我明白。”石头关掉通讯,转身面对队员。
快速反应小队的六个人,是石头从三百多名研习会成员中精心挑选的。有擅长阵法布设的前工程兵老陈的儿子陈硕,有精通水性的原海军陆战队员王海,有擅长电子侦察的警校毕业生李薇,还有三个在多次实战中证明过自己的修行者。
“任务简报都看了。”石头的声音沉稳有力,“这不是战斗任务,是抢险任务。但敌人可能就在现场,所以按最高警戒级别准备。王海,你负责水下作业;李薇,无人机侦察和信号屏蔽;陈硕,净化阵法布设;其他人跟我正面突击。”
“石队,行动预案呢?”陈硕问。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继承了父亲的老成持重。
“没有固定预案。”石头说,“现场情况不明,敌人数量不明,污染程度不明。我们要随机应变。但原则不变——以阻止污染扩散为首要目标,其次才是抓捕或歼灭敌人。”
这种灵活性,是石头在过去半年里学会的。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跟着林沐风冲锋的愣头青,而是一个能独立判断、权衡利弊的指挥者。
两小时后,运输机将装备空投到指定地点。小队换上特制的全身防护服——外层是防水阻燃材料,内层缝制了秦素素特制的“净邪符”,头盔配备了空气过滤系统和灵能视觉增强装置。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石头下令。
傍晚六点,小队抵达目标工业区。暴雨还在下,能见度很低。李薇放出四架微型无人机,从不同角度侦察化工厂区。
“厂区东南角,第三车间,有微弱能量反应。”李薇盯着平板上的热成像和能量扫描图,“建筑内部至少有五个人,其中两个能量强度较高,疑似修行者。排水管道从那个车间直接通向市政管网。”
“排水口情况?”石头问。
王海已经潜到水下,通过防水通讯器报告:“管道出口正在排放暗绿色粘稠液体,能量读数……是‘瘟丹’残留物,浓度比秦医生预估的高三倍。建议立即阻断排放。”
三倍浓度。这意味着如果不及时处理,污染会以更快速度扩散。
“陈硕,阻断排放需要多久?”
“如果只是物理封堵,十分钟。但要布设净化阵法中和已排出的污染物,至少需要三十分钟。”陈硕快速计算着,“而且阵法运行时不能受干扰,否则可能引发能量反噬。”
石头盯着雨幕中那栋不起眼的车间建筑。五个敌人,其中两个是修行者。己方七个人,全员装备精良,但对方占据地利,且有可能是“新截教”的正式成员,不是外围杂兵。
强攻,能最快解决污染源,但可能伤亡,也可能让对方狗急跳墙引爆更多污染物。
智取,更安全,但时间更长,意味着更多污染物会排入城市水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有更多毒水涌入河流。
“王海,你带两个人,从水下接近车间排水口,准备物理封堵。”石头做出第一个决定,“李薇,干扰厂区所有通讯信号,切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陈硕,你带一个人,在排水口下游五十米处布设临时净化阵,能净化多少算多少。”
“石队,那你呢?”陈硕问。
“我带队从正面进去。”石头检查了一下手中的特制霰弹枪——枪里装的不是普通子弹,而是刻有破邪符文的银质弹丸,“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阻止排放。如果遭遇抵抗,以控制为主,除非对方威胁到民众安全或自身生命安全,否则尽量留活口。”
“明白!”
分工明确,行动开始。
王海带着两名队员潜入浑浊的雨水中,像三条鱼般无声无息地游向排水口。李薇启动了便携式信号干扰器,厂区所有的手机信号、无线网络、甚至对讲机频道全部陷入瘫痪。
石头带着陈硕和另外两名队员,从正门突入。
车间大门紧闭,但锁在特制破门锤下应声而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几盏应急照明灯发出惨绿的光。车间中央,五台巨大的反应釜正在运转,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着淡淡的邪气弥漫在空气中。
五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在这个天气突然闯入。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石头已经冲到了最近的反应釜控制台前。
“停止排放!立刻!”石头的吼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那五人中,两个能量反应较强的迅速挡在前面。其中一个瘦高男子双手结印,一团墨绿色的毒雾从他掌心喷出——典型的“瘟丹”炼制者的手段。
石头不闪不避,迎着毒雾冲上去。防护服表面的“净邪符”亮起微光,毒雾在接触的瞬间如冰雪遇阳般消散。同时,他手中的霰弹枪开火。
“砰!”
银质弹丸击中瘦高男子胸口,虽然没有穿透防护服,但弹丸上的破邪符文爆发,瞬间打散了对方凝聚的邪气。男子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反应釜上。
另一人见状,从怀中掏出一把黑色的粉末撒向空中。粉末遇空气即燃,化作十几条细小的黑色火蛇扑向石头。
“离火符!石队小心!”陈硕在后面喊道。
石头没有后退,而是从腰间取下一枚玉牌——林沐风特制的“辟火符”。玉牌亮起,一道柔和的光幕展开,黑色火蛇撞在光幕上纷纷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