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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沙瑞金的车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背街小巷,停在了一棵老槐树的阴影
这地方是他让白秘书提前踩过点的。
白秘书为了找这个地方花了不少心思,太繁华的地段不行,人多眼杂,沙瑞金一个省委书记深夜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会被人认出来。
太偏僻的地方也不行,不安全,而且高育良的秘书不一定会来。
最后白秘书选了这条巷子,离省委大院不远不近,路灯刚好坏了一盏,前后都没有摄像头,路边的店铺早就关了门,卷帘门上贴满了陈年的小广告。
连流浪猫都懒得从这里经过。
沙瑞金坐在后排,车窗只摇下来一条缝,夜风从那道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和他嘴里吐出的烟雾混在一起,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缓缓盘旋。
他今晚特意换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不是平时坐的那辆省委一号车,那辆车的车牌全汉东省的人都认识,开到哪里都等于在脑门上贴着沙瑞金在此。
这辆车是他让白秘书从省委办公厅后勤处临时调来的,车龄五六年了,外观灰扑扑的,混在街上的车流里毫不起眼。
白秘书把人请来的时候,吕秘书还不知道车上坐着的是谁。
他今晚接到白秘书的电话时,正准备收拾高育良办公室里的个人物品。
高育良的退休已经板上钉钉了,辞职信虽然被沙瑞金压着迟迟不批,但高育良自己已经不再去办公室了,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要么在书房里看书练字,要么接待几个关系亲近的老部下。
吕秘书作为高育良的秘书,主子的政治生涯走到了尽头,他这个当秘书的自然也要提前把自己的东西清走。
他在高育良的办公室里干了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个人物品其实也不多,几个笔记本,一些工作文件,几本高育良送他的书,还有一套他自费买的、专门用来给高育良泡茶用的紫砂茶具。
他正在犹豫那套茶具要不要带走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白秘书。
白秘书在电话里说沙书记的秘书有点事想跟他沟通一下,语气轻描淡写,听不出任何异常。
吕秘书也没多想,他和白秘书虽然分属不同的领导,但同在一个省委大院里办公,平时在走廊里遇见了也会点头打个招呼,偶尔在机关食堂碰上还能坐在一起吃顿饭聊几句闲天。
算不上朋友但也绝对谈不上敌人。
所以当白秘书说车就停在巷口的时候,吕秘书连外套都没换,穿着那件平时在办公室里常穿的深蓝色夹克就出来了。
他甚至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白秘书找他可能是为了高育良退休后的一些手续交接问题,毕竟高育良虽然递了辞职信,但流程还没走完,很多文件需要秘书之间对接。
直到他拉开车门,弯着腰准备钻进副驾驶的时候,才借着车内顶灯那点微弱的光线看见了坐在后排的沙瑞金。
吕秘书整个人僵在了车门边,一只手扶着车门把手,一只脚已经踩上了车门槛,却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停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