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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沙瑞金。

省委书记沙瑞金。

大半夜的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后排，用一种看猎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吕秘书的脑子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了起来，白秘书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沙书记的秘书”，可车里坐着的不是白秘书，是沙瑞金本人。

这不是工作对接，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沙瑞金的脸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深沉，那双眼睛从后排座椅上投过来的目光不冷不热，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冲吕秘书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了句“小吕来了，上车吧”。

语气随意，听不出任何省委书记的架子，也听不出任何恶意。

但吕秘书知道，越是这种不动声色的随意，背后藏着的算计就越深。

沙瑞金不是那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寒暄上的人，他今晚能亲自出面，说明吕秘书这个人对他有利用价值，而且这个利用价值大到值得他一个省委书记亲自出马。

吕秘书的脑子里在这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最直接的一个念头是转身就跑。

但他知道不能这么做，沙瑞金是省委书记，他要是敢当着沙瑞金的面转身跑掉，那他以后就别想在汉东省混了。

而且白秘书已经不动声色地绕到了他身后，替他关上了车门，动作轻柔而不失礼貌，但那个站位和那个关门的时机，分明就是把他唯一的退路堵死了。

白秘书这个动作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吕秘书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他一个小小的正处级秘书，何德何能让一个省委书记亲自出面堵他。

他只能硬着头皮坐进车里，屁股只挨了座椅边缘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拘谨得像一个第一次进考场的小学生。

车内的空间其实很宽敞，但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沙瑞金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沙瑞金没有一上来就切入正题，他先是闲聊了几句家常，问吕秘书是哪里人？家里几口人，父母身体怎么样，在省委办公厅干了多少年了。

语气温和得像是长辈关心晚辈，甚至带着一种让人放松警惕的亲切感。

吕秘书一一回答了，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嗓子眼在发干，每一个字说出来都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干涩。

沙瑞金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这些年你工作也算是兢兢业业，而且你在省委办公厅的口碑很好，好几位领导都对你的工作能力赞赏有加。”

“尤其是你们的高副书记每次提起你，也都是赞不绝口，说你放在哪里都是抢手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