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7月3日,临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白板上已经画满了箭头和问号:张建国、李秀兰、周国富、张建军,四个名字像四颗钉子,钉在一张看不见的网上。
“两条命案,至少两个受害者。”老陈指着白板,“张建国确认死亡,李秀兰失踪,生死不明。现在又多了一个可能的受害者——西塘出租屋血迹的主人。”
技术科的小王站起来汇报:“西塘出租屋的血迹DNA结果出来了,和手提包上的血迹匹配,属于同一个男性,O型血。但不是张建国的,张建国是A型。”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第三个人?”副支队长老赵皱眉。
“至少是第三个受伤或死亡的人。”老陈说,“而且时间点很关键——1991年5月7日,西塘出租屋发生冲突,有人流血。之后李秀兰和周国富匆忙搬走。”
小林补充:“李秀兰的笔记本上写着,5月3日他们已经搬到了‘新地方’。这说明5月7日的冲突,发生在他们搬家之后的新住处。”
“连环作案?”有人问。
“不一定。”老陈摇头,“但周国富这个人,肯定有问题。1991年4月底在江州打伤人被通缉,5月初在临州又涉及一起流血事件。而3月底,张建国在临州被杀。”
三条时间线,三个地点,都指向同一个人。
“当务之急是找到周国富和李秀兰的下落。”老陈敲了敲桌子,“他们1991年5月从西塘搬走后,去了哪里?用的是什么身份?”
散会后,老陈把小林叫到办公室。
“你带两个人,去查1991年5月之后,临州各个区的租房记录,重点是那种不用身份证、现金交易的小旅馆和私人出租屋。”老陈说,“周国富被通缉,不敢用真身份租房,但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
“明白。”
“我去查另一个方向。”老陈拿起车钥匙,“那个假身份证上的地址,解放路12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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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路是临州老城区的商业街,两边都是骑楼建筑,一楼店铺,二楼住家。127号是个裁缝铺,门脸不大,挂着“王记裁缝”的招牌。
老陈推门进去时,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店里很暗,只有一台老式缝纫机在窗边嗡嗡作响,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裁缝正在赶工。
“老板,打听个事。”老陈亮出证件。
老裁缝摘下老花镜,眯着眼看了半天:“警察同志,什么事?”
老陈拿出“刘芬”的假身份证:“这个地址,是您这儿吗?”
老裁缝接过身份证,看了又看:“解放路127号……对,是我这儿。但这人我不认识啊。”
“这个身份证是假的,但地址写的是您这儿。”老陈解释,“想问问,1990年或者1991年,有没有人来打听过这个地址?或者,有没有人用这个地址收过信?”
老裁缝想了很久,摇摇头:“没有。我这铺子开了三十年,街坊邻居都认识,没听说过叫刘芬的。”
线索断了。但老陈没走,他在店里转了一圈。墙上挂着各种布料样本,柜台上摆着一本泛黄的登记簿,记录着客人的尺寸和订单。
“老板,您这店,平时都什么人来做衣服?”
“老街坊多,也有些外地人。”老裁缝说,“前两年这边搞开发,来了不少北方打工的,也来做过衣服。”
“记得有北方口音的女人吗?四十岁左右,右眉梢有颗痣。”
老裁缝眼睛一亮:“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一个!大概……去年春天吧,有个女的来做衣服,说话带北方口音,挺秀气的,眉梢好像是有颗痣。”
“记得她做什么衣服吗?”
“做了一条连衣裙,蓝色碎花的。”老裁缝翻开工单记录本,一页页找,“我找找……啊,这里!”
他指着一行记录:“1991年4月12日,刘女士,蓝色碎花连衣裙,腰围二尺一,付定金十元。”
“刘女士?全名呢?”
“没说,就说姓刘。”老裁缝回忆,“衣服是4月20日来取的,付了剩下的十五块钱。那之后就没见过了。”
4月12日定做,4月20日取走。时间点刚好在张建国遇害(3月底)之后,西塘出租屋冲突(5月7日)之前。
“她是一个人来的吗?”
“定做的时候是一个人,取衣服的时候……”老裁缝皱眉,“好像有个男的在外面等她,没进来,就在门口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