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人先用膳,妾去安排新婢,待会儿再来陪您。”
李枕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去便是。
媿嫄这才起身,又替他斟满酒爵,拢了拢衣襟,转身出了燕室......
......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李枕日日奔波于镐京诸府之间。
在司徒府、宗伯府、天官府,以及一些贵族的府邸间往返,办理食邑的交接手续,以及青砖工坊的建造事宜。
这一日,天气晴好,积雪渐消,街道上泥泞渐干。
李枕带着桑仲自带桑仲自司徒府出来,刚刚忙完了监邑亲信的验身备案。
按周制,卿大夫委派家臣代管食邑,需他亲自带着家臣到司徒府,将家臣的姓名、年貌等信息录于司徒府存档。
桑仲是他的得力助手,自然是没办法留在镐京做监邑的。
可他身边现在也就只有一个桑仲可用。
接下来的勘定疆界、立封树表、录民户籍、告谕邑人,事无巨细,都需要一个亲信帮忙到处跑。
也只能先暂时让桑仲来这个监邑,去帮忙办理手续。
至于监邑的正式人选,晚些时候写封信回桐安,让妲己安排个人过来好了。
李枕步出司徒府门,正要登车,忽见一名身着皂衣、腰悬青绶的年轻官吏自廊下快步迎来。
年轻官吏至面前三步处停住,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敢问可是李卿李枕公?”
李枕脚步一顿,打量此人。
二十出头,面容清俊,衣料虽朴素却浆洗得十分整洁,腰间的青绶是周室近臣常用的制式。
“正是。”李枕颔首。
那官吏闻言,立刻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信符,双手奉上,同时低声道:
“下吏乃太宰府掌书,太宰周公,有国朝要事相商,特命下吏前来奉请中卿即刻入府。”
桑仲上前一步,接过那枚信符,退至李枕身侧,躬身呈上。
李枕接过扫了一眼,青铜符呈长方,顶端饰有云雷纹。
的确是太宰府的信符。
“带路吧。”
李枕将信符递还胥臣,转身登车。
马车辚辚穿行于王城街巷,不多时便停于一座宏阔府邸前。
李枕下车,随年轻官吏穿过门庭。
绕过影壁,直入正堂。
堂门大开,里面已有数人分席而坐,正低声交谈。
年轻官吏在堂前止步,侧身请李枕自入。
李枕迈过门槛,目光迅速扫过堂内。
上首主位,周公旦端坐,玄衣赤裳,面容沉静。
左侧首位,坐着的正是毕公高。
另外五人之中,南宫适、毛叔郑、尹佚三人,他是认识的。
剩下的那两个年轻人,李枕就不认识了。
众人见李枕入内,目光皆是投了过来。
李枕敛神,趋步上前,向周公行礼拜见。
周公抬手虚扶:“免礼,坐吧。”
李枕道了声谢,目光扫过堂内席位,走到空着的席位上落座。
毕公露出一丝笑意,对着李枕轻轻点头致意。
待李枕落座后,周公开口道:“毕公、毛叔、尹太史、南宫适,你都见过,也就不用我再过多介绍了。”
他抬手指向剩下那两人,挨个介绍:“召公之子旨,齐侯之子汲。”
李枕闻言心中微震,这是出大事了啊。
正常情况下,只看前面那些人的身份,也知道姬旨和吕汲这种二代,是没资格坐在这里的。
可有一种情况特殊,那就是出了大事,本人坐镇一方,无法轻离的时候。
亲信家臣以持节信使的身份,参加重要会议。
周初无全员亲至的朝会制度,核心军政决策靠宗室核心和持节代表完成。
符节便是决策权的凭证,这一制度专为重臣镇守四方、中枢快速决策而设计。
姜子牙不在镐京可以理解,他这个第一代齐侯虽说也是辅政大臣之一,平日里需要留在镐京辅政。
但这个时期的齐国刚分封不久,他自然得亲自去坐镇营丘,先让齐国在东方站稳脚跟。
召公没来,问题就有点大了。
如果不是出了大事,召公哪怕是临时有事不在镐京,周公也完全不需要把召公之子也给弄过来开会。
因为召公之子如果不是以持节信使的身份过来参会,那他根本就没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