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兵之初,首要之事恐非西进,而是争夺殷地兵权与府库。”
李枕抬头看向周公,语气放缓:
“三十日内,叛军若真有席卷之势,孟津渡口、镐京城下,早该烽烟四起。”
“然周公接到的急报,叛军仍在牧野、朝歌之间。”
“我想这并非叛军不欲西进,而是——不能进,亦不敢进。”
堂中寂静,只余烛火轻爆之声。
李枕续道:“殷商遗民虽附武庚,然商亡不过年余,旧卒心气未复,战意涣散,非为复国死战之师。”
“三监私兵,平日不过守城护院,无战车集群,无大军协同,骤得数万之众,整编尚需时日,何谈长途奔袭。”
“再者,若我所料不错,齐侯太公,怕是早已坐镇营丘。”
“叛军东侧,即是齐师。”
“太公用兵,当世无双。”
“叛军不知齐师虚实,焉敢贸然西进,将后背暴露于太公剑下。”
“是以,臣敢断言,此刻的朝歌,绝非挥师西指的跳板,而是——”
“四头雄鹿,共争一槽。”
李枕收住话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周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之所以说的如此笃定,就是因为历史上的三监和武庚,就是那么废。
且不提历史上,周公平叛,本来就不是‘被动应对’,而是早有预判。
在叛乱爆发前,周公就已经做出了相应的战略布局。
比如让姜子牙坐镇东方营丘,授权姜尚率周室东方驻军屯兵营丘封锁殷东与东夷的交通。
本质是以东方支点牵制武庚与东夷,防止二者合流。
这支军队从叛乱爆发起,便无需周公指令,可自主执行“阻援”任务。
再比如,让召公掌控河洛与宗周侧翼,令召公率河洛戍卒驻守洛邑周边。
同时掌控宗周东出的晋南要道,保障东征的交通线与补给线。
且让召公手握宗周近卫偏师,随时可肃清侧翼的霍叔。
就单说三监和武庚,叛军战力松散,低效与内斗简直是令人发指。
管蔡武庚从正式起兵,到周公收到消息的二十多天时间里,叛军始终停留在朝歌周边,未前进一步。
并未利用周室的‘消息滞后’抢占河洛、晋南等战略要道。
叛军主力为武庚的殷商遗民武装与三监的封邑私兵。
殷商遗民军心涣散,商亡不久,不愿为武庚死战。
三监私兵无正规战车集群,且缺乏协同作战训练。
仅能控制朝歌周边,根本不具备长途奔袭、攻占河洛坚城的能力。
霍叔更是个奇葩。
正常来说,如果你想要观望,那就先观望一下,看看局势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反,决定站队谁。
要是已经决定反了,已经站好队了,那就打。
他倒好,都已经站好队了,不想着怎么快速进兵,反而在自己家里又开始观望起来了。
直接被召公一个奔袭闪击加城下演戏,给吓投降了。
召公愣是没废一兵一卒,就在攻城战中把霍叔给平了。
当然,或许也不能全怪霍叔。
霍叔手底下的兵也是废物,见到周师兵临城下,不少兵都被吓跑了。
周初的周军,凶名赫赫。
军队往别人家门口一摆,都不需要开打,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士兵,就开始直接丢掉武器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