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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偃林的立场上,六国都只能接受。
周室如今如日中天,西六师镇守镐京,成周八师新立。
东夷已平,鬼方臣服。
周室如今如此强势的向整个天下推行周礼。
这个时候说‘不’,不是勇气,是找死。
对周室而言,这个时候也需要一个很勇的出头鸟,拿来立威。
偃林想要的,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帮他压下国内的这些反对声。
李枕整了整衣袖,缓步出列,向偃林一揖,再转向偃益。
声音不高,却如清磬击玉,瞬间压下满堂嘈杂:
“宗老所言,句句切肤,枕亦感同身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臣:“然商周之别,不在宽严,而在——有道与无道。”
“商时天下,确如宗老所言——强者为尊,弱者为肉。”
“鬼方强,则王室和亲。”
“夷方盛,则天子结盟。”
“周人昔在西陲,亦不过一方伯耳。”
“可也正因如此——朝贡无常,盟誓如烟,转瞬即散、不可凭信。”
“今日歃血为兄弟,明日举兵灭其宗!”
“方国之间,吞并如家常。”
“诸侯之内,篡弑若儿戏。”
“天下无信,万民无安。”
殿中一静。
李枕环顾四周,继续道:“周礼之要,在于名分既定,则争端可息。”
“等级既明,则野心自敛。”
“周礼的确压人,可它压的,不是六国一国,而是天下所有诸侯。”
“它给天下定了固定等级、固定名分、固定边界。”
“你是子爵,便守子爵之土,无人可夺。”
“他是侯爵,便用侯爵之器,不得僭越。”
“谁若犯界,天下共诛——”
“此非压迫,乃是制定规则,庇护弱小!”
李枕看向方才言辞最为激烈的偃益,声音缓了下来:
“宗老方才说,商时不讲血统,谁强谁体面。”
‘可商时的‘体面’,是靠拳头打出来的,是靠人命填出来的。”
“今日体面,明日可能就是尸骨。”
“周礼的‘体面’,是只要你守礼,哪怕再弱,也能活下去。”
“商是丛林——猛虎当道,羔羊无活路。”
“周礼是城郭——虽有高墙束缚,却容百工安居。”
“宗老怨墙高,可曾想过——”
“若无此墙,豺狼便会趁你弱时破门而入,以你为食。”
“我六国虽是淮夷强国,可宗老能够保证日后不会有更强之国崛起?”
“宗老能够保证六国子子孙孙,永世不衰?”
“今日六国强,便说商时好、周礼苛。”
“可若百年之后,六国衰了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一字一顿:
“到那时,是无墙可依、弱肉强食的商更好。”
“还是有墙可守、以礼为界的周礼更好?”
满殿寂然。
偃益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
他活了六十余年,见过太多方国起起落落。
今天还威风凛凛的盟主,明天就可能被附庸反噬。
今年还岁岁纳贡的小邦,明年就可能被大国吞并。
商朝五百年,弱肉强食,从无宁日。
他太清楚了。
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