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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妻和嫡长子继承制,他们硬着头皮,咬着牙,勉强还能够接受。
商时正妻地位虽高但无绝对礼法保障,甚至说是‘多妻平等’也不为过。
可这点终归还是能够接受的。
至于嫡长子继承制,商朝本来就有“嫡长子继承制”。
但不是一开始就有,而是在晚期才逐步确立、并成为定制的。
早商时期,兄终弟及为主,父死子继为辅。
晚商为了止乱而摸索出来的实用制度,主要用于王位继承。
尚未推广到整个贵族阶层、形成完整宗法体系。
周朝把嫡长子继承制上升为国家根本大法。
与分封制、宗法制、礼乐制绑定。
成为维系整个天下秩序的核心规则。
覆盖从天子到诸侯、卿大夫、士的所有等级。
虽说周这种做法,让人觉得周天子是在管他们的家事,让他们心里不舒服。
可毕竟商都已经有了,人家商王都那么干了,咬咬牙也能接受。
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就是周礼中对于祭祀的这些限制了。
商朝时期淮夷的祭祀,是本土自然神、祖先神、战神、巫鬼、社神的大杂烩。
充满野性与部落色彩。
周礼以“禁淫祀、定等级、废人祭、归宗法”强行改造。
对淮夷贵族而言,是连根拔起的文化与权力双重打击。
每一条禁令都戳在他们的痛处。
每一条都在挑战他们的底线。
季连是老牌的本土豪强,跟李枕这种外来新贵,本来就不对付。
说起话来自然也没那么客气。
李枕听完,轻笑一声。
他整了整袖口,缓步踱至殿中,姿态从容如闲庭信步。
李枕先是向季连拱手一礼,而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季大夫所言,字字都是实情。”
“周礼管家事、定继承、确实管得有些宽,也确实让人不舒服。”
紧跟着,他话锋一转:“可我想请教季大夫一句——”
“商时不管这些,可商的做法真的是对的吗?”
季连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李枕却不给他机会,继续道:
“商时多妻并存,正妻地位虽高却无礼法保障。”
“诸子争位,兄弟相残,父子反目。”
“商王祖甲,为何废除兄终弟及的旧制,确立父死子继。”
“并通过周祭制度区分‘直系’与‘旁系’先王,从礼法上强化嫡庶之别。”
“康丁至武乙,又为何严格遵循‘父死子继’,排除旁系。”
“帝乙在选择继承人时,长子微子启因母亲原为‘妾’,属庶出。”
“幼子帝辛因母亲已立为‘后’,属嫡出。”
“太史依据礼法,以‘有妻之子,不可立妾之子’为由,力主立帝辛为嗣。”
“帝乙又为何最终立帝辛为嗣,最终确立了嫡长子继承制。”
季连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李枕似乎也没指望他能够回答,轻叹一声:
“九世之乱,五世九王,让盛极一时的大商,几近亡国。”
“连续近百年的王位内斗、自相残杀,王室自相残杀,国力耗尽,方国离心。”
“王都从亳迁至嚣、再迁至相、再迁至耿、再迁至邢、再迁至庇,再迁至奄。”
“直至阳甲之弟盘庚继位后迁都于殷,整顿秩序,九世之乱方告结束。”
“祖甲吸取商王室血教训,开起父死子继之端,康丁、武乙承其制,帝乙、帝辛终其成。”
“自祖甲开其端,终至帝辛而成,历经7代,8位商王,一百四十余年。”
“嫡长子继承制,可是商用百年的鲜血,又历经一百四十余年,才蹚出来的路。”
说到这里,李枕转身目光扫向众臣:“诸位敢对嫡长制,莫非也想自己的后代,经历一番九世之乱?”
大殿之中,死一般的静谧。
商朝的九世之乱,烈度和后果远比安史之乱更“伤根”。
唐玄宗时期,如日中天的大唐,爆发了安史之乱。
一场大乱,持续约8年。
商朝的九世之乱,同样也是如日中天的商朝,爆发了九世之乱。
非要做一个类比的话。
九世之乱,相当于商朝版的“百年安史之乱+连续八次玄武门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