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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会问,既然你这么懂,那你用你的本事取得了哪些成就?
人家李枕用观象,观出了四时十二月、二十四节气、十二时辰。
你用你的占卜,占卜出了啥成就?
到底是你懂天地山川,日月鬼神,还是人家李枕更懂。
一句话就能把对方给问哑火。
将梁龄冷笑一声,讥讽道:“辨鬼神、通阴阳,当今天下的确没有几个人能与你桐安伯相提并论。”
“可若是持尺者心已偏,观象者位已倾——”
“尺虽正,量出的却是歪。”
“象虽明,见到的却是偏。”
“桐安伯观天象、定时历,天下莫不敬服。”
“可桐安伯若心有所向,目有所蔽——”
“则虽观天象,亦只见周室之辰星,不见淮夷之荧惑。”
“虽察地理,亦只认镐京之社稷,不识淮夷之根。”
殿中空气骤然凝滞。
群臣屏息,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这话几乎已经等同于指着李枕的鼻子,说他李枕屁股不正了。
李枕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朗声一笑,眉宇间不见半分愠色:
“哦?将梁何出此言?”
将梁龄踏前一步,袖袍微振,冷笑道:“桐安伯所言不错,淮水之神、蚩尤之战神、皋陶之先祖,乃至社石——”
“的确皆在周礼允许祭祀的地只与人鬼之中。”
“然,谁能祭、怎么祭、祭到什么等级。”
“周人却全都给我们锁死了。”
“周礼中的地只,包含社稷、五岳、四渎、山川。”
“淮水属江、河、淮、济四渎之一,却是周礼之中允许祭祀的地只。”
“可周礼中还有一条。”
“那就是——祭不越望,尊卑有序。”
“何为祭不越望,尊卑有序?”
“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包括淮渎。”
“诸侯只许祭自己封地内的小山小水。”
“依周礼,我六国根本没资格主祭淮水大神。”
“最多在本地小范围祭个小土山、小支流,还不能越望。”
“我们世代祭拜的母神、淮渎大神,现在变成他周天子的专属神。”
“我们自己却不能主祭了,这跟禁了有什么区别?”
“风伯、雨师、雷神,在周礼中属允许祭拜的天神。”
“但我们却不能随便求雨祭风。”
“依周礼,天神包括昊天上帝、日月星辰、风雨诸神。”
“大祭风雨、求雨大典,只有天子可以主持,只有天子有祭祀的资格。”
“诸侯只能小规模祭祀。”
“夷狄方国不能设坛、不能大规模祭、不能用人牲、不能巫舞狂祭。”
“这能叫做没有禁止我们祭,允许我们祭?”
“再说皋陶先祖——”
“周礼之中,人鬼的确包含祖先、先王、先公、功臣。”
“但是,同样也只有天子才能祭‘天子级别的先祖’。”
“诸侯祭五庙、大夫三庙、士一庙。”
“夷狄首领,只能祭自己直系祖先,不能祭部族共神。”
“再说战神兵主蚩尤,周礼的确没有禁止祭祀蚩尤。”
“可周礼对蚩尤的定性却是黄帝之敌、叛逆之神、暴兵之主、乱德之神。”
“周人以黄帝后裔自居,任何大规模、公开祭祀蚩尤的行为,都被视为‘非其所祭而祭之’的淫祀。”
“你要我们如何祭!”
“周礼是没有禁这些神......”
将梁龄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仿佛压着千钧怒火,终是再难遏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可他禁的是你来祭这些神。”
“周礼名义上没禁你的神,实际上把你祭祀的权力——全削没了。”
将梁龄双目灼灼,直逼李枕,袖袍因激愤微微颤抖:
“这便是桐安伯口中所说的淮水之神、蚩尤之战神、皋陶之先祖、社石——”
“皆在周礼允许祭祀的地只与人鬼之中?”
“这——便是桐安伯所说的——”
“老夫将它们与山精水怪、巫鬼野灵混为一谈——”
“偷换概念——以惑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