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俗话说的好,一朝天子一朝臣。
继位不过一年,这位新君便已用各种理由,罢黜了不少原先偃林时代的老臣。
曾经如杜谦、孟涂等与李枕亲近的那些老臣,在这一年的时间里,被以各种理由贬离了朝堂。
现如今的朝堂之上,能够称得上是李枕派系的老臣,已经没有几个了。
偃直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最终落在右侧前列一人身上——雩(yú)娄邑邑尹,蒋祁。
他微微颔首,对其使了个眼色。
蒋祁会意,大步出列,躬身一礼,声音洪亮:
“君上,臣有事启奏!”
偃直抬手:“讲。”
蒋祁直起身,满面愤慨:“上月,我雩娄邑边鄙一村,与江国边民因捕鱼发生械斗。”
“江国仗势欺人,纵兵越境,杀我村民十七人,抢走渔船三十余艘,焚毁屋舍十余间!”
“臣请君上做主,出兵伐江,以雪此耻!”
江国是六国西北方向的一个小国,总人口不到五千人,与六国隔淮河相望。
淮夷的许多国家,都看不起江国,认为江国是周室的走狗和眼线。
殿中顿时嗡嗡声四起。
群臣议论纷纷,有人愤慨主战,有人沉吟不语,有人偷偷将目光投向文臣之首那道苍老的身影。
已经年过六旬的李枕,阖着眼睛,静静站在文臣班列最前方,一言不发。
如今的他,已经老了。
须发皆白,面容清瘦,曾经挺拔的身躯已微微佝偻,双手交叠,持着一柄玉圭,纹丝不动。
偃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少傅——”
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少傅,您老辅政三十余载,德高望重。”
“不知对于此事,您怎么看。”
李枕在六国的官职是冢宰,是总领国政的百官之长。
偃直之所以喊少傅,是因为李枕是偃直的老师。
以李枕的学识,偃林在世时,自然让李枕做过偃直这个储君的老师。
在这个时代,周王室储君的老师,叫太傅。
方国储君的老师,只能叫少傅。
殿中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苍老的身影上。
李枕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清明,不见半分浑浊,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他微微侧身,向偃直一礼,声音苍老:“老臣以为——不宜因此小事,对江国宣战。”
蒋祁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李枕已继续道:
“江国虽小,却是周室分封的子爵国。”
“其与黄国、息国、楚国联姻交好,四国互为唇齿。”
“若我六国对江国宣战,黄国、息国、楚国,必定会出兵救江。”
“届时,我六国将会同时与四国开战。”
“以一隅敌四方,胜则无大利,败则损国本。”
“况且,周室也不会坐视我六国对江国用兵。“
“周礼有云:诸侯不相侵地,不夺民,不毁社。”
“因为这等小事对江国用兵,不合礼法。”
李枕语气渐缓:“老臣以为——此事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遣使赴江国,责其杀人之罪,索其偿命之资,赔其渔船之数。”
“若江国肯低头,便就此作罢。”
“若不肯,可上奏周天子,请周天子为我六国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