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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种年轻人面对老臣时特有的、既敬畏又不甘示弱的倔强。
甄淮缓缓开口道:“黄国、息国、楚国——”
“不过三个弹丸小国罢了。”
“先说黄国,战车不过百乘,拥兵不过三五千。”
“息国,战车不过五十乘,拥兵不过三千。”
“至于楚国——”
甄淮讥讽道:“不过是个穷弱卑贱的蛮夷小国,战车十乘,拥兵数百。”
“楚国——也配称国?”
现在的六国,还真有底气说这话。
哪怕不算李枕的桐安,只算六国。
如今也是人口八万多,打起仗来,随随便便都能拉出个两三万人。
李枕的桐安,如今总人口四万多。
常备带甲的,就有三千。
只是聚集起来,找个开阔的地方正面打决战的话。
李枕的桐安就能单挑了这四国。
甄淮继续说道:“至于周室——”
“周室那边,少傅乃周室上卿。”
“有少傅从中周旋,便是灭了他江国,又能如何?”
甄淮说到这里,目光直直望向李枕:“还是说——”
“少傅虽身在六国,心却在周室。”
“只想着帮周室稳定东南,却不考虑我六国的利益。”
“不愿意为我六国,从中周旋?”
殿中空气骤然凝滞。
群臣屏息,无人敢出声。
李枕静静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端坐在主位上的偃直。
察觉到李枕投来的目光,偃直心中一紧,眼中闪过一抹心虚之色。
李枕见此,暗叹一声。
他转过身来,目光坦然地看着甄淮,声音平静如水:
“甄太史何出此言。”
“先君对老臣有知遇之恩,待老臣如股肱,授以冢宰之位,托以国政之重。”
“老臣又岂会置六国利益于不顾。”
他顿了顿,缓缓道:“老臣想要东南稳定,的确是为了周室利益,可同样也是为了我六国的利益。”
“周礼与分封之制,是周室统治天下、维持稳定的根基。”
“分封者,周室之骨。”
“礼法者,天下之纲。”
“骨断则体溃,纲弛则乱生。”
“若我六国真的对江国宣战,且不论能否灭得了有黄、息、楚三国为靠山的江国——”
“即便灭了,也是在动摇周室根基,挑战天下秩序。”
“纵臣身为周室上卿,也无法靠着三言两语,便能压下万邦之怒。”
他看向主位上的偃直,语重心长:“君上,周室可以容忍六国坐大,却无法容忍有人挑战周礼。”
“灭江国,不是灭一国,是向天下宣告——六国不遵周礼,不敬天子。”
“届时,周室即便不为江国出兵,也会为维护周礼和天下秩序而出兵。”
“我六国欲要灭江国,所要面对的,不是江、黄、息、楚,四国之兵。”
“我们要面对的,是西六师、殷八师、齐、鲁、卫、晋——天下诸侯共讨之。”
“六国再强,又岂能强得过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