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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的宗族是这个时代维持一方稳定的根基。
不能指望李枕所有的子孙后代,都有李枕这种能力。
在没有宗族依仗的情况下,能够镇压一方。
家国一体,无家则无国,在这个时代,就是字面意思。
李椒顿了顿,眼眶泛红:“你给了我们富足的生活,给了我们好的教育,不算对不起我们。”
“我们这些做子女的,对您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怨念的。”
“可你为了让我娘帮你打理家业,骗了她一辈子。”
“她直到死的那一刻,都还天真地以为——以为你会帮她推翻周室。”
“她直到死的那一刻,都还在书房核对账册。”
“为你呕心沥血,为你操持产业,为你耗尽心血。”
“可你呢——”
“你连她的葬礼都懒得亲自参加,都是让我来操持。”
李椒的声音哽住,又强行压下颤抖:“说起来,父亲你也没有做错什么。”
“一个连宗庙都入不了的低贱侍妾的葬礼,又岂配您这位桐安伯亲自操持。”
“您能让我以媵妾之礼为其下葬,已经算是厚葬,算是没有对不起她了。”
“可为人子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因为一个谎言耗尽心血、油尽灯枯......”
“您让我,又该如何对您没有丝毫的怨念?”
书房里一片死寂。
青瓷铫(diào)子中的水汽袅袅升腾,窗外竹叶沙沙作响。
李枕坐在案后,一动不动。
那双苍老的手停在茶盏边,许久没有动。
良久,李枕淡淡地开口道:“你的意思是——”
“我应该为了你娘,去推翻周室,替她去为她的心上人武庚报仇。”
“又或者说,我应该在武庚死的时候——”
“就对你娘说,让她死了那份心,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报的了仇。”
“让她在最好的年华,去为武庚殉情——”
“你就会对我没有怨念了?”
李椒身体猛地一颤,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李枕低着头,轻轻刮着茶沫,语气平淡,继续说道:
“媵妾之礼下葬,已是妾室下葬的最高规格。”
“同为庶子,六邑这边——”
“年长于你的,能力不在你之下的......”
“有穆儿、秉儿、衍儿、朔儿。”
“可你娘死后,我却让你接管了六邑这边的所有事务。”
“甚至作为嫡长子的昭明——”
“我都不允许他插手六邑这边的事务。”
“六邑这边,本质上跟另立的别宗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你娘呕心沥血创下的这份家业,我可以说是一分不少的全都交到了你的手上。”
“说句你可能听着会觉得有些刺耳的话——”
“你娘创下的这份基业,我不仅没有拿走一分,我甚至还给予了很大的帮助。”
“她死后,也全都交到了她的儿子手中。”
“我现在便是说一句,她呕心沥血那么多年,并非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她自己的儿子,好像也不为过吧。”
“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是我说了一个谎言,骗她活了这么多年,骗为你呕心沥血了这么多年。”
“你是我的血脉没错,可你也是她的血脉。”
“至于你说我没有亲自操持她的葬礼——”
李枕抬眼看向昂首跪在地上的李椒:
“你认为,我应该亲自操持?”
李椒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按礼制,以李枕的身份。
根本不需要亲自操持一个妾的葬礼,更不能亲自操持。
否则会被世人说是,溺于嬖妾、失礼乱伦、轻慢宗庙。
严重的可能还会被弹劾。
哪怕是再怎么宠爱,也不行。
做了就是失礼,就会被世人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