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冰冷湿滑。潜水手套能防滑，但每向上一步都要用力。十米，十五米，二十米——他到达吃水线位置。

船体钢板布满藤壶和锈迹。严明翊找到一处相对平整的位置，左手抓住锚链固定身体，右手手掌贴上钢板。

闭上眼睛。

灵泉空间的感应展开。

他能“看见”船体内部结构：从船底到主甲板，从舰首到舰尾。锅炉舱里有两名士兵在检查压力表，弹药库里堆放着三百八十毫米炮弹，舰桥里军官在喝咖啡。

还有更多生命信号：住舱里睡觉的水兵，轮机室的值班人员，厨房里准备早餐的炊事兵。大约一千人。

严明翊没有犹豫。

意念集中。

空间开启。

提尔比茨号消失了。

前一秒，两万五千吨的钢铁巨兽还停泊在锚地。下一秒，它原先占据的位置只剩下翻滚的漩涡和波浪。

水面隆起，然后塌陷。

数百吨海水涌入舰船消失后留下的空腔，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防雷网被扯断，浮标被卷入漩涡。

声音惊动了哨兵。

严明翊在船消失的瞬间松开锚链，潜入水中。冲击波从头顶掠过，水流把他推向海底。他屏住呼吸，向下潜了五米，避开混乱的水面。

十秒后，他浮出换气。

码头上警报响了。

凄厉的汽笛声划破夜空。探照灯光柱疯狂扫射水面，寻找不存在的目标。德语喊叫声此起彼伏。

严明翊没时间休息。

他游向三号码头。

“科隆”号轻巡洋舰还在那里，船员被警报惊动，纷纷跑上甲板。严明翊潜到船体下方，手掌贴上舰首龙骨。

第二艘消失。

然后是驱逐舰Z-23。这艘船更小，收取只用了三秒。旁边的Z-27意识到不对，开始解缆，但缆绳刚松开一半，整艘船就不见了。

船坞里的U型潜艇。

维护工人正在艇上工作，潜艇半坐墩在水里。严明翊从水下接近，手按在艇身。潜艇连带着船坞里的支撑架一起消失，海水涌入空出的船坞，发出巨响。

他连续游动，手掌所触，舰船消失。

一艘油船，两艘拖船，一艘巡逻艇。总计八艘舰船，在四分钟内全部被收入灵泉空间。

每艘船里的船员，都在进入空间的瞬间脑死亡。这是严明翊早就确认的规则——灵泉空间只接纳生命能量纯净的动物，人类复杂的意识无法存活。

两点整，山坡上爆炸了。

赵铁锤引爆了炸药，输电塔轰然倒塌，电缆断裂迸出蓝色火花。港口一半区域陷入黑暗，探照灯熄灭了四座。

德军混乱加剧。

两点零五分，陈默的B组开始行动。绊发雷炸翻了一支巡逻队，冲锋枪点射声从多个方向传来。德军指挥系统彻底混乱——军舰消失、停电、多处遇袭，不知道哪边是主攻。

严明翊利用这个时机撤离。

他游回东侧岸边，爬上废弃码头。潜水服滴着水，在木板上留下湿痕。他迅速脱掉潜水服，换上准备好的干衣服，把湿装备塞进防水袋埋进碎石堆。

两点十五分，他抵达山坡会合点，确认小队成员都在之后，就下令撤离。

小队消失在山林里。

他们向北走了五公里，到达山谷会合点。三棵松树呈三角形排列，中间有个隐蔽的岩缝。

严明翊靠坐在岩石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灵泉空间。

空间里多了一片“海域”——这是他事先规划的区域。提尔比茨号停泊在中央，周围环绕着轻巡洋舰、驱逐舰、潜艇和其他小船。所有舰船静止不动，甲板上躺着穿德军制服的水兵，全部没有生命迹象。

严明翊退出空间。

他睁开眼睛，看见队员们正在休息。孙小虎在警戒，赵铁锤在检查武器，林远征在听远处的动静——港口方向隐约还有警报声。

清晨第一缕光出现在山脊线上。

严明翊站起来：“继续走。今天目标三十公里，天黑前越过边境山脊。”

小队重新出发，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而在卡夫峡湾，德军北方舰队司令部已经陷入疯狂。

八艘舰船凭空消失，包括最强大的提尔比茨号。

没有爆炸，没有沉没，就是消失了。

报告在清晨发往柏林，措辞混乱，充满“无法解释”、“超自然”、“新型武器”等字眼。

同一时间，伦敦军情六处截获了异常通讯。挪威海岸观察哨报告“卡夫峡湾发生重大事件”，但细节不明。

一个谜团开始发酵。

而制造这个谜团的人，正带着他的小队，安静地走向瑞典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