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弹匣,还剩二十八发子弹。
又从另外两具尸体上找到五个满弹匣和四枚M24木柄手榴弹。装备重量增加,但至少有了能用的武器。
两名美军伞兵从果园边缘冒出来。
一个是下士马拉其,手里拿着汤普森冲锋枪。另一个是列兵利普顿,M1步枪枪托上已经沾了血迹。
“中尉!”马拉其压低声音:“我们听到这边有交火。”
温斯特指向东北方向:“跟上那支队伍。”
“哪支队伍?”
“刚才过去的六个人。他们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利普顿看着地上的德军尸体:“这些人……”
“他们干掉的。”温斯特已经向前移动:“不想在这里被德军包围就跟我来。”
三人小队追向特战旅小组消失的方向。
果园向东延伸三百米后变成开阔地。
温斯特看到前方那支六人小队正以教科书般的战术队形前进:侦察兵在前方一百米,主力在中间,断后的两人始终注意后方。
经过一处灌木丛时,前方侦察兵突然蹲下,举起拳头。整个队伍瞬间停止。
温斯特也示意手下隐蔽。
他看见两个德军哨兵站在土路旁,正在点烟。距离大约五十米。
特战旅队长做了个手势。
两名士兵从侧翼匍匐接近,动作缓慢但稳定,迷彩服在草地上几乎隐形。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两个德军哨兵完全没有察觉。
其中一人还打了个哈欠。
突然两个黑影从草丛中跃起。温斯特看见刀光在月光下一闪,然后是人体倒地的闷响。
整个过程没有枪声,只有轻微的挣扎声,五秒后一切归于平静。
特战旅士兵把尸体拖进灌木丛,然后继续前进。
经过哨位时,温斯特看见两个德军哨兵的喉咙都被割开,手法干净利落。
凌晨零点五十二分,他们抵达N13公路交叉口外围。
这里已经建立起临时阵地。
大约二十名同样涂着迷彩的士兵控制着制高点和公路两侧。
温斯特看见他们挖掘了单兵掩体,机枪位设置在石墙后,狙击手趴在屋顶。
带他们来的六人小队归队。
队长走向一个正在看地图的军官,敬礼——但敬的是中式军礼,手掌向前。
温斯特终于确定:那是方天翼上校。大夏远征军特战旅旅长。
方天翼抬头看了温斯特一眼,没有特别表示,继续下达命令。他用中文快速说着什么,身边的军官在地图上标记。
温斯特的小组被安排在阵地西侧。
一名特战旅士兵过来,递给他们三个装满的水壶和六块压缩饼干:“补充,接下来没时间。”英语带着口音,但能听懂。
马拉其小声问:“中尉,这些人是哪个部队的?我从没见过这种迷彩。”
“友军。”温斯特说。
他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是加了糖的茶水。
远处传来引擎声。
两辆德军卡车沿公路驶来,车灯没有打开,但月光下能看见轮廓。
阵地立即进入战斗状态。机枪手拉动枪栓,步枪手瞄准。
方天翼举起右手,等卡车进入交叉口中央。
右手挥下。
三挺勃朗宁M1919机枪同时开火。
曳光弹划出红线,第一辆卡车驾驶室瞬间被打成筛子。卡车失控撞上路桩。
第二辆卡车急刹,德军士兵从车厢跳下。但特战旅的步枪手已经瞄准落点,连续的单发射击声中,六个德军在五秒内全部倒地。
战斗开始到结束,十五秒。
温斯特走到方天翼身边,敬礼:“上校,E连连长温斯特中尉。我们原定任务是夺取梅德勒河观察哨。”
方天翼回礼,用英语说:“坐标?”
“地图网格H-7至J-9区域,三个混凝土观察哨。”
方天翼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正好覆盖温斯特说的区域:“我们接下来去这里。”他指着地图上另一个点:“但你们可以跟到H-7区域,然后分头行动。”
温斯特明白这是最合理的安排。特战旅的任务显然更重要,他们能让自己跟到接近目标的位置已经是最大帮助。
“感谢支援,上校。”
方天翼看了他一眼:“战场不论军衔,只论任务。”他收起地图,对身边军官说:“五分钟后出发,按C方案。”
命令迅速传遍阵地。士兵们开始收拾装备,填平掩体,带走所有弹壳和杂物。两具德军尸体被塞进卡车驾驶室,伪装成事故现场。
温斯特回到自己小组:“跟着他们到H-7,然后我们执行原任务。”
利普顿小声问:“中尉,那个上校是谁?你认识?”
温斯特想起三个月前在伦敦的联合简报会,方天翼坐在第一排,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反光。当时他只是一百多名尉官中的一员。
“见过一面。”温斯特说。
凌晨一点二十分,队伍再次出发。
这次是完整的三十二人特战旅分队,加上温斯特的三人小组。
方天翼走在队伍中间,前后各有保护组。行军速度很快,但每次经过开阔地都会先派侦察兵。
温斯特注意到他们的通信方式:用鸟叫声和手语。
短促的鹧鸪叫表示前方安全,连续的猫头鹰叫声代表有敌情。复杂信息就用传令兵跑动传达。
专业到让人不安的程度。
东方天际开始泛白。温斯特看表:凌晨三点四十分。按照计划,犹他海滩的登陆行动应该已经开始了。果然,东面传来持续的炮声,那是海军舰炮在轰击海岸防御工事。
队伍到达一处丘陵顶部。方天翼示意停止,用望远镜观察前方。然后他招来两名军官,在地图上指出三个位置。
温斯特认出那片地形——梅德勒河就在前方两公里处。
方天翼走到温斯特面前,指着地图上一个点:“这里分兵。你们向西南,我们向东北。祝顺利。”
“你们也是,上校。”
方天翼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住。他没有回头,说了一句:“温斯特中尉,活着完成任务。”
然后带着特战旅分队隐入黎明前的黑暗。
温斯特站在原地两秒,然后对自己的士兵说:“检查武器,准备行动。”
马拉其问:“中尉,刚才上校那话是什么意思?”
温斯特给MP40换上最后一个满弹匣:“意思是这场仗还长着呢!”
东方,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登陆日已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