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报告:障碍清除进度不足百分之三十,六辆负责破障的推土装甲车有三辆被击毁。
更糟的是潮汐。水位持续上涨,最初登陆的伤员如果未能及时转移,会被淹死。
“命令驱逐舰前出,提供直接火力支援。”罗伯茨对参谋长说:“告诉装甲部队,别管队形了,能上岸的坦克直接攻击火力点。”
“可是将军,没有步兵掩护的坦克……”
“执行命令。”
8时25分,库里欧镇滩头。
加拿大第1轻骑兵团B中队的三辆谢尔曼坦克成功上岸。他们属于第一批装甲支援,原本应该伴随步兵推进,但现在步兵被困在沙滩上。
中队长法雷尔上尉从炮塔探出头。
前方两百米,混凝土碉堡Wn33正在喷射火舌。沙滩上躺着至少三十具加拿大士兵尸体。
“全体注意,目标正前方碉堡。”法雷尔通过车内通话器下令:“穿甲弹,自由射击。”
三辆谢尔曼的75毫米主炮同时开火。
第一轮齐射全部命中碉堡正面,但混凝土厚度超过一米,炮弹只留下浅坑。
碉堡内的德军反坦克炮还击。
50毫米穿甲弹击中领队坦克的履带。左侧履带断裂,坦克瘫痪。德军机枪扫射炮塔,法雷尔被迫缩回舱内。
“倒车!寻找掩护!”
剩下两辆谢尔曼后退,利用滩头残骸作为掩体。但碉堡居高临下,依然占据优势。
这时,海面传来炮声。
驱逐舰“阿尔戈诺特”号抵近到距离海岸仅三海里处。它的四门120毫米主炮瞄准碉堡,采用直瞄射击。
第一发炮弹打在碉堡左侧五米,第二发命中顶部。
混凝土碎块崩落,但碉堡结构依然完整。
“阿尔戈诺特”号继续开火。第五发炮弹从射击孔射入,在碉堡内部爆炸。火焰从射击孔喷出,机枪声停了。
沙滩上的步兵看到机会。
温尼伯步枪团C连的士兵跃出海堤,冲向碉堡。他们携带炸药包和爆破筒,从侧翼接近。碉堡后门被炸开,手榴弹投入。战斗在五分钟内结束,守军二十一人全部阵亡。
但这只是朱诺滩二十多个主要火力点之一。
9时整,伯尼耶村。
女王直属来复枪团终于取得突破。
D连士兵在工兵配合下,炸开了村口的第一道铁丝网和雷区。他们冲进街道,与德军展开巷战。
这里的守军是德军第736步兵团的一个排,依托石制房屋抵抗。加拿大士兵使用PIAT反坦克发射器攻击房屋,但射程太近,操作手需要抵近到五十米内。
列兵科斯格罗夫携带PIAT,在战友掩护下穿过街道。他瞄准一栋二层石屋,德军机枪从二楼窗口射击。
第一发破甲弹击中墙壁,炸开一个大洞,但机枪没停。
科斯格罗夫重新装填,第二发从破洞射入。屋内发生爆炸,机枪声停止。
但侧面另一栋房屋里,德军狙击手开枪。子弹击中科斯格罗夫右肩,他倒地。医疗兵上前急救时,迫击炮弹落下,两人一起阵亡。
巷战进展缓慢。加拿大士兵逐屋清剿,用手榴弹、冲锋枪和刺刀解决问题。到上午10时,伯尼耶村才基本肃清,守军四十六人阵亡,十二人被俘。加拿大方面付出三十八人伤亡的代价。
10时30分,内陆推进。
加拿大部队终于从滩头向纵深发展。
第2装甲旅的坦克开始沿道路向内陆推进,目标是卡昂-贝叶公路。但德军在道路两侧布置了反坦克小组,使用Pa火箭筒伏击。
一辆谢尔曼坦克在通过十字路口时,侧面被火箭弹击中。破甲射流穿透装甲,引燃油箱。车组五人只有驾驶员成功逃生。
步兵不得不下车,清除道路两侧的灌木丛和农舍。进展缓慢,每小时推进不到一公里。
更严重的是通讯问题。滩头指挥所与前线部队联系不畅,后续波次的登陆部队不知道哪些区域已经肃清,重复攻击已占领的目标,浪费兵力和时间。
中午12时,朱诺滩头统计。
罗伯茨准将收到初步报告:
加拿大第三步兵师在朱诺滩伤亡约一千四百人,其中阵亡和失踪约四百人,重伤约三百人。
这是当天所有盟军登陆滩头中,单位时间伤亡率最高的之一。主要损失集中在登陆最初两小时。
虽然部队最终完成了当日目标——向内陆推进约十公里,并与东侧剑滩的英军建立联系,但代价巨大。多个步兵连减员过半,战斗力严重受损。
滩头上,工兵还在清理尸体和残骸。涨潮又退潮后,沙滩上留下更多尸体。军医在临时救护站处理伤员,血浆和绷带短缺。
罗伯茨站在滩头指挥所外,看着这一切。
他的部队完成了任务,但胜利的味道是血腥和苦涩的。他知道,更残酷的卡昂争夺战还在后面。而他的师,已经带着流血的伤口走向下一场战斗。
海风吹过朱诺滩,带走硝烟,但带不走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