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6月7日傍晚6时20分，卡朗唐北郊。

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压过了零星的枪声。

十二辆谢尔曼坦克沿着N13公路排成纵队驶来，车体上覆盖着诺曼底特有的泥土和灌木伪装。

履带碾过路面，把碎石压进泥土里。

特三军先遣营营长陈山从指挥坦克舱口探出身子。

他左手握着望远镜，右手按在车长位边缘

。前方三百米处，两个身穿斑点迷彩的身影从路障后站起，挥动小旗。

“停车。”

坦克纵队减速。步兵从伴随的M3半履带车上跳下，迅速展开警戒队形。

陈山爬出坦克，落地时靴子踩进松软的泥土。他走向路障，对面走来一名大夏伞兵军官。

“特三军先遣营，陈山。”

“伞兵第一团二营，赵铁柱。”

两人握手。赵铁柱指向北郊教堂方向：“方旅长在指挥部等你们。这条街我们已经肃清，可以直接开过去。”

“德军部署？”

“镇中心还有两个连左右。至少有三辆突击炮，型号确认是III号G型。反坦克炮位置不明，但肯定在广场周围。”

陈山点头，转身挥手。坦克引擎重新启动。

十分钟后，特三军坦克开进教堂广场。广场上堆放着沙袋工事，伞兵们正在给火箭筒装填弹药。几个伤员靠墙坐着，医护兵在包扎。

教堂门打开，方天翼走出来。他军装袖口有焦痕，脸上带着硝烟熏出的黑迹。

陈山敬礼：“方旅长，周军长命令我部配合你们清剿镇内德军。”

方天翼还礼：“来得正好。我们控制了北区，但推进到市政厅附近被火力压回来了。德军突击炮藏在建筑后面，火箭筒射角不够。”

两人走进教堂临时指挥部。地图铺在告解台上，铅笔标记出德军防御点。

“我们的计划。”方天翼用铅笔点着地图：“主街两侧建筑我们已经控制。你们的坦克从东西两条路同时推进，吸引德军反坦克火力。我的火箭筒小组在侧翼三楼以上位置，打突击炮的顶部装甲。”

陈山盯着地图：“需要步兵伴随。”

“每个坦克排配一个伞兵班。他们熟悉巷战，能保护坦克侧后。”

“何时开始？”

“天黑后。七点三十整。”

傍晚7时，天色渐暗。

特三军坦克重新编组。

六辆谢尔曼组成东线攻击群，由陈山亲自指挥；六辆组成西线攻击群，由副营长李建国指挥。每辆坦克后面跟着九名伞兵，他们携带冲锋枪、手榴弹和爆破筒。

伞兵重武器组带着火箭筒和重机枪，爬上预定建筑的顶层。他们在楼板凿出射击孔，角度对准街道交汇处。

方天翼在教堂钟楼建立观察点。野战电话线拉到东西两个攻击群指挥部。

7时15分，最后一次侦察报告传来。

“德军突击炮还在广场东侧，藏在面包房废墟后面。反坦克炮至少两门，可能在邮局二楼窗口。”

“步兵分布？”

“大部分在广场周围三栋石制建筑里。有混凝土加固，火箭筒正面打不穿。”

方天翼看向陈山：“按计划，你们先推进到距离广场两百米位置。德军一定会让突击炮出来拦截。那就是机会。”

陈山点头，拿起步话机话筒：“各车组注意，七点三十准时出发。保持车距，步兵不要脱节。看到反坦克火力先报告位置，不要硬冲。”

坦克舱盖陆续关闭。

引擎怠速运转的轰鸣声在街道间回荡。

7时30分，天色完全暗了。

东线攻击群的三辆谢尔曼率先驶入圣马丁街。坦克大灯没有开，车长依靠微光潜望镜观察前方。步兵跟在坦克侧后方五米处，紧贴建筑墙壁。

前进一百米，没有遭遇抵抗。

7时37分，西线攻击群也进入皮埃尔街。

陈山的指挥坦克走在东线第二位置。

他的眼睛贴着潜望镜，街道在绿色视野里延伸。碎砖、弹坑、倒毙的马匹尸体。

“前方左侧二楼，窗口有反光。”炮手报告。

“机枪警告射击。”

车体机枪开火，子弹打进窗口。里面传来惨叫，然后没了动静。

7时42分，东西两线攻击群都推进到距离广场两百米位置。

德军开火了。

第一发炮弹从面包房废墟后射出，打在陈山前方那辆谢尔曼的正面装甲上。炮弹弹开，在夜空中划出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