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遇到了真正的防线。
党卫军第2“帝国”装甲师的残部在这里设防。六辆“虎”式坦克藏在伪装网下,88毫米主炮已经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T-34。
第一轮齐射。
四辆T-34起火爆炸。
苏军坦克立即散开,试图从侧翼包抄。但德军反坦克小组早已埋伏在两侧废墟中:“铁拳”反坦克火箭筒从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发射。
又三辆坦克瘫痪。
罗特米斯特罗夫在无线电里听到前线的报告,下令:“不要纠缠!绕过去!步兵负责清理这些火力点!”
但命令传递需要时间。前线的坦克营长已经杀红了眼,T-34围着“虎”式坦克旋转,用76毫米主炮射击其侧面装甲。一辆“虎”式被连续命中七次后终于起火,但代价是五辆T-34被击毁。
集团军司令部
参谋长拿着伤亡报告:“第一小时损失坦克二十四辆,第二小时三十一辆。现在已经损失超过七十辆坦克。而预定目标还没有到达。”
罗特米斯特罗夫盯着地图:“德军防线比预计的厚。但方面军命令是今天必须突破。”
“需要呼叫航空兵支援吗?”
“所有强击机都在支援第6近卫集团军方向。”罗特米斯特罗夫摇头:“我们只能靠自己。”
他拿起野战电话:“接第29坦克军。让他们的预备坦克营投入战斗。告诉所有指挥员,下午两点前必须到达预定坐标。没有余地。”
德军防线后方
党卫军第2装甲师师长比特里希少将听着前线的报告。
“苏军攻势异常凶猛。他们不顾损失地冲锋。我军前沿阵地多处被突破,预备队已经全部投入。”
“他们的后勤能支持这种强度?”比特里希问。
参谋摇头:“按照常理不能。但他们在这么做。”
比特里希看着地图上越来越多的红色箭头。他想到了西线的战报,想到了元首大本营要求东线“坚守每一寸土地”的命令。
“收缩防线。放弃普罗霍罗夫卡外围阵地,退守镇区核心建筑。”他下了决定:“用废墟进行巷战,拖慢他们的速度。”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看着下午四点送来的战况简报。
“沃罗涅日方面军今日推进三点七公里,击毁德军坦克四十一辆,火炮二十八门。”
“草原方面军推进二点五公里。”
“中央方面军推进一点八公里。”
他抬头看向朱可夫:“为什么没有达成五公里的指标?”
朱可夫站得笔直:“德军抵抗顽强,我军损失较大。但战线整体在前进。”
“损失数字。”
“初步统计,今日全战线损失坦克约二百二十辆,人员伤亡三万以上。”
斯大林沉默了几秒。
“告诉瓦图京,明天我要看到五公里。”他把简报放在一边:“如果他的部队做不到,就让能做到的指挥员去。”
库尔斯克前线某步兵师指挥所
师长索科洛夫少将刚从前线回来,军装上沾着血和泥土。
参谋长递给他一杯热茶:“今天我们又损失了两个营长。三团减员超过百分之四十。”
索科洛夫没接茶杯:“方面军命令,明天进攻继续。目标,再推进三公里。”
“部队需要休整。伤员需要后送,弹药需要补充,建制需要重组——”
“没有时间。”索科洛夫打断他:“我刚从三团回来。一个十九岁的列兵抱着我说,师长同志,我们还能进攻吗?我说能。然后他就哭了。”
指挥所里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零星的炮声,那是双方在夜间进行骚扰射击。
“拟定明天的进攻计划。”索科洛夫终于接过茶杯:“把师部警卫连也编入突击队。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开始。”
一份加密电文从莫斯科发往库尔斯克所有方面军司令部:
“最高统帅部提醒所有指挥员,诺曼底方向的盟军今日又推进了一点五公里。时间不站在等待者一边。红军必须成为首先进入德国领土的军队。这是政治任务,也是历史使命。”
另一份电文从前线发回莫斯科:
“沃罗涅日方面军确认,明日将继续全力进攻。代价可以付出,时间不会等待。红军必将胜利。”
夜色中,库尔斯克战场上,工兵在抢修道路,弹药车在向前线运输,新的步兵部队在黑暗中进入出发阵地。
而西面两千公里外,诺曼底的天空刚刚入夜。
两场战役,两个战场,在1944年6月的这个夜晚,被一种无形的竞赛连接在一起。
命令已经下达,齿轮开始加速,接下来要付出的,是更多的钢铁,更多的鲜血,和更多被战火吞噬的生命。
但战争机器一旦全速运转,就不会轻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