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6月19日东普鲁士“狼穴”大本营
地下会议室的空气混浊不堪。
长条桌边,陆军总参谋长凯特尔元帅低着头,手里的铅笔在纸上无意义地画着线条。
作战局长约德尔上将站在巨大的欧洲地图前,额头渗着汗珠。
希特勒坐在主位,右手神经质地颤抖着。他用左手按住右手,目光死死盯着西线地图。
“盟军已经深入诺曼底三十公里。”西线总司令克卢格元帅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带着电流杂音:“美军第1集团军正在突破圣洛外围防线。我需要至少三个装甲师增援,否则整个西线右翼会崩溃。”
“三个装甲师?”东线代表布塞中将猛地站起来:“库尔斯克方向,苏军昨天一天就投入了五百辆坦克。第9集团军报告,他们现在的防线就像一张破网,到处都是漏洞。调走三个装甲师?那等于把东线送给俄国人!”
希特勒的右手抖得更厉害了。
“西线不能丢。”他的声音沙哑:“但东线也不能退。”
约德尔深吸一口气:“我的元首,我们必须做出优先选择。根据总参谋部评估,西线盟军的后勤能力是东线俄国的三倍以上。如果让盟军在法国站稳脚跟,他们三个月内就能到达莱茵河。而俄国人——”
“俄国人怎么了?”希特勒突然抬头:“俄国人已经损失了五百万人!他们还能损失多少?”
会议室安静下来。
希特勒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左手仍然按着右臂。
“西线,不许后退一步。”他用手指敲着诺曼底海岸:“每一寸土地都必须用鲜血来交换。这是命令。”
克卢格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但是我的元首,部队需要机动空间。现在的防线太单薄,如果死守原地,盟军的海空优势会把我们撕碎。”
“那就用意志弥补!”希特勒突然提高音量:“告诉每一个士兵,他们身后就是德国。没有退路!”
布塞抓住机会:“那么东线的装甲师不能调动。我们需要它们填补防线缺口。”
希特勒沉默了十几秒。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从诺曼底移到库尔斯克,再移回诺曼底。
“第9装甲师调往西线。”他说:“其他装甲部队留在东线。就这样。”
布塞脸色发白:“第9装甲师是普罗霍罗夫卡方向唯一的预备队!调走它,整个第4装甲集团军的侧翼就暴露了!”
“那是曼施坦因该解决的问题。”希特勒转身走回座位:“会议结束。执行命令。”
诺曼底前线第352步兵师指挥部
师长克赖辛少将放下电话听筒。
作战参谋看着他:“统帅部的答复?”
“不许后退一步。”克赖辛走到掩体观察口:“原话是:每一寸土地都必须用鲜血来交换。”
“我们的鲜血还是敌人的?”
克赖辛没有回答。他拿起望远镜看向前线。三公里外,美军炮兵正在轰击德军阵地。黑色的烟柱一个接一个升起。
“弹药储备?”
“步兵弹药还剩百分之三十。反坦克炮弹只剩十七发。燃油只够车辆行驶五十公里。”后勤军官的声音平静:“第2团和第3团已经六小时没有消息。无线电呼叫无应答。”
克赖辛放下望远镜。
“命令部队,”他停顿了一下:“进行战术调整。各营根据实际情况,可向第二道预备阵地转移。注意保持战线连贯。”
参谋们交换眼神。他们都听懂了——这是违抗元首命令,但用了个好听的说法。
“需要书面命令吗?”参谋长问。
“口头传达。”克赖辛说:“不留下文字记录。”
法国境内马恩河铁路桥
德军第9装甲师先头部队的运输列车停在桥头五公里处。
工兵军官从吉普车上跳下来,对着列车长吼:“为什么停车?”
“桥没了。”列车长指着前方。
远处,铁路桥的残骸斜插在河面上。混凝土桥墩被炸塌,钢梁扭曲变形。
盟军战斗轰炸机在上午的空袭中命中了这座关键桥梁。工兵估算,修复至少需要七十二小时。而替代路线要绕行一百五十公里,且同样遭到空袭破坏。
第9装甲师师长通过无线电向大本营报告情况。
答复是:“克服困难,继续前进。这是元首的命令。”
师长看着地图。他的部队有八十六辆坦克,一百二十辆半履带车,两千五百名士兵。现在全堵在一条瘫痪的铁路线上。
“卸载所有装甲车辆。”他下令:“从公路行军。”
“公路也遭空袭,而且燃油不足——”
“执行命令。”
“狼穴”大本营
希特勒签署了“元首第51号作战令”。
文件要点:
一、所有前线部队必须坚守现有阵地,擅自撤退者交由战地宪兵队军法处置。
二、海军出动所有可用潜艇,袭击盟军在大西洋的补给线。
三、空军第262试验大队的所有Me-262喷气式战斗机立即转场西线,投入拦截盟军轰炸机任务。
四、从即日起,任何放弃阵地的行为均视为叛国。
约德尔拿到命令副本时,手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