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元首,海军元帅邓尼茨报告,大西洋的潜艇损失率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现在派出剩余潜艇,等于——”
“等于什么?”希特勒盯着他:“等于让海军也做出牺牲。所有人都在牺牲,约德尔。西线的士兵在牺牲,东线的士兵在牺牲。为什么海军可以例外?”
“至于喷气式战斗机,Me-262的技术还不成熟,发动机寿命只有十五小时,而且——”
“新型武器就要在实战中完善!”希特勒打断他:“执行命令。现在。”
约德尔走出会议室时,凯特尔跟了上来。
“你怎么不劝?”凯特尔低声问。
“有用吗?”约德尔苦笑:“他现在只听自己想听的话。”
党卫军第1装甲师指挥部
师长迪特里希上将看完无线电传来的元首命令,把电文纸揉成一团。
“战地宪兵队。”他冷笑:“让他们来前线试试。看看宪兵队的军法硬,还是美国人的炮弹硬。”
参谋长低声说:“但命令已经下达。如果我们后撤,真的会被枪毙。”
“那就别让他们看见。”迪特里希走到地图前:“名义上,我们是在‘建立纵深预备阵地’。实际上,把主力撤到圣洛以北的第二防线。重型装备带不走的,就地破坏。”
“需要上报吗?”
“等撤完了再报。”迪特里希说:“就说‘在敌军强大压力下,为保持部队战斗力,不得不进行战术调整’。”
他点燃一支烟:“让参谋部准备两份文件。一份是给大本营的正式报告,写漂亮点。另一份是真实部署图,只有我们师部掌握。”
诺曼底前线某个步兵连阵地
二等兵汉斯坐在散兵坑里,借着月光读信。
家信是三天前从柏林寄出的。母亲的字迹潦草:“……上周的轰炸摧毁了隔壁街区,艾米丽阿姨一家没有逃出来。食物配给又减少了,爸爸每天要排三小时队。汉斯,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汉斯把信折好,塞进贴身口袋。
旁边散兵坑传来压抑的哭声。是刚满十八岁的弗雷德,今天下午他最好的朋友被炮弹炸成两截。
连长过来巡视阵地。
“连长,”汉斯忍不住问:“我们还要守多久?”
连长沉默了一会儿:“上级命令,守到最后一兵一卒。”
“然后呢?”
“没有然后。”
连长走开后,汉斯听到隔壁阵地的士兵在低声交谈:
“听说东线也快垮了。”
“俄国人离柏林还有多远?”
“谁知道呢。也许明天他们就到了。”
汉斯抬头看着夜空。远处有盟军轰炸机群的轰鸣声,正向德国本土飞去。那些飞机
6月20日德军后勤总监施佩尔办公室
统计报告摆在桌上:
“截至6月19日,东西两线日均弹药消耗量:炮弹三万七千发,子弹四千五百万发。国内军工生产能力:炮弹两万一千发,子弹两千八百万发。缺口率:百分之四十三。”
“燃油储备:西线可用量四点七万吨,东线三点二万吨。按当前消耗速度,西线可维持七天,东线可维持五天。”
“铁路系统状况:法国境内铁轨损坏率百分之四十五,德国本土百分之二十二。日均军列运输量仅为上月同期的百分之六十。”
施佩尔拿着报告去见希特勒。
半小时后,他脸色苍白地回到办公室。
“元首说,这是后勤部门的失职。”他对副手说:“他说‘真正的军人能用意志克服物资短缺’。他要求我们‘创造奇迹’。”
副手苦笑:“怎么创造?用空气变出汽油?用泥土变出炮弹?”
施佩尔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伪装网覆盖的建筑群。两个月前,这里还能听到对最终胜利的乐观议论。现在,只剩下沉默和焦虑。
柏林遭空袭
上千架盟军轰炸机飞临柏林上空。
高射炮的火光点缀着夜空,炸弹的爆炸声连绵不绝。蒂尔加滕区、夏洛滕堡区、米特区……大片建筑在燃烧。
希特勒在地堡里收到了空袭报告。
“外交部大楼受损,勃兰登堡门附近起火,菩提树下大街多处建筑坍塌……”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约德尔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希特勒开口了,声音很轻:“所有人都背叛了我。将军们背叛我,政客们背叛我,现在连命运也背叛我。”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我不会认输。德国人民不会认输。我们会战斗到底。直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颗子弹。”
约德尔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个月前看到的一份报告。那是军医私下提交的,关于元首健康状态的评估。报告里提到,帕金森症状在加重,判断力可能受到影响。
当时他把报告压下了。
现在他想,也许应该让更多人看到那份报告。
但已经太晚了。
地堡外,柏林的夜空被火光染红。地堡内,那个决定德国命运的人,正对着墙上的地图喃喃自语,规划着一场永远无法发起的反攻。
而东西两线的炮声,正在向德国的心脏地带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