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有人说这太残酷了。”
“残酷?”年长的吐出一口烟:“想想南京。想想珍珠港。上头说了,只要不死人,随便他们怎么搞。”
同日傍晚五时基地附近小镇
配给站前排着长队。
日本平民拿着户口簿和配给券,领取大米、味噌和少量干鱼。
发放食物的是部队后勤兵,旁边有持枪哨兵警戒。秩序比想象中好。
王剑跟着孙连长巡查至此,担任临时警戒。
他听到排队的两个老人在低声交谈。
“今天米量好像多了点?”
“说是从台湾运来的。那个严将军定的标准,比之前政府发的还多。”
“天皇在的时候,最后几个月连霉米都吃不上。”
“别说天皇了,他们坐飞机跑的时候,想过我们吗?”
声音里没有敬畏,只有麻木和隐约的怨恨。
一个小孩跑到哨兵面前,指着哨兵腰间的巧克力:“那个,能给我吗?”
哨兵愣了一下,掰了半块递过去。小孩鞠躬跑回母亲身边。
孙连长对王剑说:“看到没?三个月前,这小孩的父母可能还喊着‘天皇陛下万岁’。现在半块巧克力就能让他鞠躬。人就是这样。”
同日晚上七时基地西侧警戒区
警报突然响起。
“三号哨位遭遇袭击!重复,三号哨位遭遇袭击!”
探照灯全部打开,光柱扫向围墙外的灌木丛。
机枪阵地传来射击声。
王剑跟着孙连长冲上围墙观察哨。
夜视望远镜里,能看到七八个人影正借助地形向基地靠近。
有人拿着武士刀,有人端着应该是私藏的九九式步枪。
“就这点能耐?”孙连长抓起野战电话:“一排从左侧包抄,二排右侧,三排正面火力压制。要活的。”
交火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袭击者战术拙劣,很快被压制在一条干涸的水沟里。
就在部队准备冲锋抓捕时,水沟里突然传来惨叫和刀剑碰撞声。
等士兵冲到时,只剩下四具尸体和三个被绑起来的人。
活着的人里,一个中年男人大喊:“我是举报人!我举报了他们!按照公告,举报反抗分子有奖!”
孙连长走下围墙,用手电照在那人脸上。
“名字?”
“山田次郎。他们是我以前的邻居,计划袭击基地仓库。我昨天向宪兵队报告了。”
“为什么举报?”
“他们……他们还想搞那一套。天皇都跑了,战争输了,我不想再跟着送死。”山田语速很快:“我只想领配给,活下去。”
孙连长对宪兵点头:“带下去核实。如果属实,按奖励标准发双份配给。”
另外两个俘虏经过简单审讯,供出了另外三个同伙的藏身处。孙连长立刻派出抓捕小队。
一小时后,所有袭击者要么被击毙,要么被俘。
俘虏在基地南墙外公开枪决。枪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山田次郎领到一袋米和两盒罐头,在士兵护送下离开基地。他走的时候一直鞠躬。
晚上九时新兵营房
王剑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
同班的新兵在低声交谈。
“听说今天枪毙了六个。”
“都是以前的鬼子兵,死硬分子。”
“那个举报的日本人,真够可以的。”
“不然呢?等那些疯子搞出大事,整个片区配给都可能取消。普通人只想吃饭。”
营房外传来脚步声。孙连长推门进来,士兵们立刻坐起。
“今天你们都看到了。”孙连长声音不高:“这里的工作不只是站岗训练。我们在执行一项任务:把日本从里到外翻过来,碾碎所有能让他们再次发动战争的东西。文化符号、工业基础、还有那些死硬的脑子。”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可能会觉得,推平寺庙、拆掉工厂、逼日本人改变想法,这些事不像军人该做的。但我告诉你们,这就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战斗。这场战斗打赢了,我们的后代就不用再在这里登陆。”
孙连长离开后,营房安静了很久。
王剑闭上眼睛。
他想起老家村口那座1938年立的纪念碑,上面刻着七十二个名字——都是被日本人杀死的乡亲。
现在他懂了。
训练基地的探照灯光扫过窗户。
远处,推土机还在夜间作业,引擎声低沉而持续。
明天,又会有神社被推平,又会有工厂被拆除,又会有新兵在训练场上重复刺杀动作。
这就是占领下的日常——一种冷酷、高效、不容置疑的改造。
每一个环节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旧日本已经死了,连它的坟墓都要被抹平。
王剑翻了个身。
他决定明天训练要再认真些。
毕竟,教官说得对。
他们在这里,不只是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