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翊,德军真的会行动吗?”
“会。”严明翊走到窗前:“德国人现在像快要溺死的人,任何一根浮木都会抓住。石油航线是实实在在的战果,他们不会放过。”
“那曼哈顿计划的情报……是不是太危险了?如果美国发现泄露,全面追查……”
“所以才要通过七层转手,用东欧残留网络做掩护。”严明翊转身:“而且,美国人现在的主要精力在诺曼底和太平洋。国内安保有漏洞,德国人也还有几张没打出去的牌。”
宫丽问:“我们最终目标是什么?让德国人破坏美国的核计划?”
严明翊摇头:“那太理想化了。以德国现在的能力,能造成一点麻烦就不错。我的目标有三个层级。”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层,短期。让德国U艇打击美国石油运输,迫使美国海军重新评估大西洋威胁。后勤压力会让他们稍微放松对我们的压制,至少能争取一些自主空间。”
“第二层,中期。延缓曼哈顿计划。德国人只要开始调查,美国人就必须加强安保、转移敏感资料、甚至调整实验进度。这种战略武器的研发,拖延一个月,战后格局就可能不同。”
他放下手,声音压低。
“第三层,长期。为战后争取时间。”
宫丽看着他。
“美国如果毫发无损地赢得战争,还独占超级武器,战后世界就是它说了算。”严明翊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美国本土:
“我们要让它多流点血,多耗点资源,让它的胜利代价更高。曼哈顿计划每多花一美元,战后重建欧洲的影响力就少一分。石油航线每损失一艘油轮,它的战争储备就薄弱一点。”
宫丽明白了:“您在削弱它未来的霸权基础。”
“对。”严明翊点头:“战场上的胜负今年就会见分晓。但战后的竞争,现在就要开始布局。白头鹰飞得太高太快了……得给它加点负重。”
8月10日凌晨巴哈马海峡以北200海里
U-546潜艇潜望镜升起。
艇长卡尔·亨克尔少校盯着黑暗中的海面。四艘大型油轮在六艘护航舰艇的保护下,正以12节速度向西北航行。
“确认目标,‘路易斯安那光芒’号,舷号OT-117。”观测员报告。
“其他三艘呢?”
“标准T2型油轮,载重各8万吨左右。护航编队:两艘驱逐舰在前,两艘护航舰在两侧,一艘护航航母在队尾,另一艘驱逐舰在右翼机动。”
亨克尔看了看表:凌晨3点47分。
按照情报,CV-44编队刚刚完成轮换,新抵达的护航航母“科伯希”号舰载机部队需要至少36小时适应海域。此刻航母的飞机出勤率不足一半。
“发电报给狼群:确认目标,请求攻击授权。”
十分钟后,回电抵达:“授权攻击。U-551、U-609、U-722将在40分钟内抵达预定阵位。优先攻击旗舰油轮。”
凌晨4点20分,五艘德国U艇完成合围。
4点31分,亨克尔下令:“一号至四号鱼雷管,发射!”
四枚G7e电动鱼雷以30节速度静默滑向目标。
第一枚命中“路易斯安那光芒”号右舷中部。
爆炸撕裂了油轮侧壁,原油从破口涌出。
紧接着第二枚命中船尾,螺旋桨系统损毁。
美军驱逐舰的声呐在鱼雷命中后才捕捉到U艇位置。
深水炸弹投入海中,但U艇已开始下潜脱离。
另外四艘潜艇同时发起攻击。
三十分钟内,四艘油轮全部中雷,其中两艘燃起大火。护航编队击伤一艘U艇(U-551),但无法追击。
天亮时,海面上漂浮着燃烧的原油和救生艇。
8月11日华盛顿五角大楼
海军部长弗兰克·诺克斯把损失报告摔在桌上。
“四艘油轮,三艘沉没,一艘重创。三十七万桶原油损失。护航编队击伤一艘德国潜艇,但对方逃走了。先生们,这是1943年以来大西洋航线上最严重的单次损失!”
作战部长问:“德国人怎么精确知道航线时间和编队弱点的?”
“正在调查,但初步判断,情报泄露可能性极高。”
另一名将军补充:“还有一件事。联邦调查局通报,新墨西哥州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附近,上周发现可疑无线电信号。保安部队逮捕了两名自称‘地质勘探者’的德国裔男子,他们携带了高精度望远镜和地形测绘工具。”
会议室安静了。
“两者有关联吗?”
“不确定。但时间点太巧合了。”
诺克斯揉着太阳穴:“加强所有运输航线保密等级,轮换制度全部调整。洛斯阿拉莫斯方面……建议项目办公室考虑转移部分核心人员或资料。”
“会延误进度吗?”
“至少两个月。”
同日傍晚大夏远征军指挥部
严明翊接到第二封密电。
电文来自柏林渠道监控节点:“鱼已咬钩,雷声初起。”
他烧掉电报,看向西方天空。
夕阳正在落下,而真正的竞争,刚刚拉开序幕。
地图上,巴黎仍然遥远,但严明翊的目光已经越过巴黎,越过整个欧洲,落在那片即将成为世界两极之一的土地上。
削弱开始了。
第一步很小,但很精准。
而他会继续落子,直到棋盘形势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