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7月25日上午
伯纳德·蒙哥马利元帅盯着铺在橡木长桌上的作战地图,手里的红色铅笔悬在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参谋长弗朗西斯·德甘刚递来的战报,正摆在地图边缘。
那是大夏远征军的本周简报摘要。
只有半页纸,内容干脆利落:该部已于昨日完全控制里昂南部工业区,歼灭德军第19步兵师主力,俘获少将师长一名。
目前先头部队已越过罗讷河,正向第戎方向机动。
附图显示他们的推进箭头又粗又长,像一把匕首插在法国南部腹地。
蒙哥马利放下铅笔,拿起那份简报。
“歼敌数字核实了吗?”
“核实了。”德甘刚回答:“美军观察员确认了战果。他们击溃的是从意大利调来的德军预备队,装备完整。”
“他们伤亡多少?”
“不到德军的五分之一。”
蒙哥马利把简报扔回桌上。
五分之一。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打转。
卡昂战役时,英军为夺取一个村庄往往要付出与德军相当的代价。
可这些亚洲人……他们凭什么?
“伦敦方面有什么反应?”蒙哥马利没有回头。
“BBC今早的欧洲战况报道,用了四分钟介绍大夏远征军的进展。《泰晤士报》头版标题是‘东方利剑刺穿德军防线’。”德甘刚停顿了一下:“首相办公室一小时前来电,询问我军何时能有‘等量齐观的突破性进展’。”
蒙哥马利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敲。
等量齐观。
丘吉尔的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清楚:大英帝国的军队不能输给一支亚洲部队,尤其是在解放欧洲的战场上。这不仅关系到军事荣誉,更关系到战后英国在欧洲的话语权、在殖民地的威信,以及与美国讨价还价的资本。
“美国人的态度呢?”
“巴顿的第3集团军推进很快,但艾森豪威尔将军坚持‘宽广战线’战略,拒绝批准任何孤军深入的突击。他认为补给线已经拉到极限。”德甘刚走到地图旁:“不过有传言说,艾森豪威尔私下对严明翊将军的指挥能力评价很高。”
评价很高。
蒙哥马利转过身,重新看向地图。
他的目光掠过英军缓慢推进的箭头,掠过美军分散的战线,最后停在法国南部那条突兀向前的红色粗线上。
那条线如此刺眼。
下午两点
蒙哥马利没有吃午餐。
他让副官把所有关于空降部队的现状报告都送到作战室。
文件堆了半张桌子。
最上面一份是英国第1空降师的求战申请。
该师自诺曼底登陆后一直处于休整状态,官兵士气高昂,渴望再次投入战斗。
师长厄克特少将三天前亲自来电,请求“任何有价值的任务”。
第二份是关于美国第82、第101空降师的部署简报。
这两支精锐部队同样在诺曼底战役后撤到后方整补,目前位于法国北部的基地,处于待命状态。
第三份是情报部门整理的德军西线防御评估。
报告指出,德军在荷兰的兵力相对薄弱,主要由训练不足的步兵师和疲惫的装甲部队残部组成,但荷兰境内河流纵横,桥梁众多,地形不利于大规模装甲突击。
蒙哥马利的目光在荷兰地区停留了很久。
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主要河流移动:马斯河、瓦尔河、下莱茵河……每一条河上都标注着几座关键桥梁。
这些桥梁是天然的瓶颈,也是快速推进的钥匙。
一个念头开始成形。
如果……如果能把那些闲置的空降师用起来呢?
他想起克里特岛战役——德国人用空降兵夺取了关键机场和港口,虽然代价惨重,但达成了战略突然性。
诺曼底登陆时,盟军也用了空降兵在登陆场后方夺取要地,打乱了德军的反击节奏。
那么现在,为什么不进行一次更大胆的空降?
他的手指停在了荷兰城市埃因霍温、奈梅亨和阿纳姆。
这三座城市横跨南北,各自控制着重要桥梁。
如果同时空降夺取这些桥梁,就能在荷兰境内撕开一条走廊。
然后地面部队沿着这条走廊快速突进。
他快速计算着:英国第30军可以作为地面矛头,他们装备了最新的彗星坦克,公路推进速度快。
如果能打通这条走廊,装甲部队就能在几天内穿过荷兰,直抵莱茵河下游,甚至进入德国本土的鲁尔工业区。
鲁尔区是德国的心脏。
一旦威胁鲁尔,德军必须从其他战线抽调兵力回防,整个西线的压力都会减轻。
更重要的是——这将是一次由英军策划、英军主导的突破,一场足以让所有人忘记法国南部那些亚洲人进展的胜利。
蒙哥马利感到心跳加快了。
他继续推演:要实施这样大规模的空降,需要集中所有可用的空降部队。
美国第82、101师,英国第1空降师,也许还能加上波兰独立伞兵旅。
地面突击则需要美军提供侧翼掩护和后勤支持。
那么法国南部怎么办?
他的目光落回地图下方。
让大夏远征军去负责。
他们不是打得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