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们在法国南部继续推进，牵制那里的德军。

这样既能满足他们求战的欲望，又能把美军空降师解放出来，用于北方决定性的突击。

一石三鸟。

第一，由英国主导一场战略性胜利，挽回颜面。

第二，可能打开通往德国腹地的捷径，在1944年就结束战争。

第三，合理调配盟军资源，让每支部队都“发挥所长”。

蒙哥马利直起身，呼吸变得粗重。

这个想法的规模如此宏大，如此大胆，正符合他一直以来追求的“决定性一击”的作战风格。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报纸头条：“蒙哥马利元帅的奇谋突破莱茵河！”

下午四点小范围参谋会议

参加会议的只有五个人：蒙哥马利本人，参谋长德甘刚，作战处长理查兹准将，情报处长威廉姆斯上校，以及后勤主任哈罗德少将。

蒙哥马利用十分钟阐述了基本构想。

房间里先是安静，然后是低声的讨论。

“空降纵深超过六十英里，这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空降作战的规模。”理查兹准将首先开口，他在地图上比划着从比利时边境到阿纳姆的距离：“补给如何解决？空降兵携带的物资最多维持三天。”

“地面部队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与最远端的空降兵会合。”蒙哥马利回答：“第30军沿着69号公路推进，这是一条高质量的干线公路。只要夺取并守住沿途桥梁，装甲纵队就能快速通过。”

“情报显示，荷兰境内可能有德军装甲部队休整。”威廉姆斯上校翻着文件：“虽然大多是残部，但哪怕一个营的豹式坦克，也足以对我们的空降兵构成致命威胁。而且党卫军第2装甲军最近失去了联系，可能就在这个区域。”

“德军已经溃不成军。”蒙哥马利的声音提高了：“他们在诺曼底损失了五十万部队，装备丢了一半。现在西线的德军是一盘散沙，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足够的燃料。他们挡不住一次精心策划的突击。”

哈罗德少将清了清嗓子：“元帅，如果要调动美军空降师，需要最高司令部的批准。而且把他们从法国南部调回来，意味着那里的攻势将完全依赖大夏远征军。艾森豪威尔将军会同意吗？”

“他会同意的。”蒙哥马利信心十足：“因为这是个结束战争的机会。与其在各个战线缓慢推进，不如集中力量打出决定性的一拳。法国南部的德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大夏人足够应付。”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勾勒出三条空降区域和一条地面推进轴线。

“这个行动分为两部分。空降夺取桥梁，代号‘市场’。地面装甲突击，代号‘花园’。合起来——”他转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就叫‘市场花园行动’。”

德甘刚小声重复：“市场花园……”

“优雅，而且容易记住。”蒙哥马利说：“一场伟大的胜利应该有一个配得上它的名字。”

“风险仍然存在，元帅。”理查兹坚持道：“天气、德军反应、补给线、各部队的协同……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导致……”

“战争就是冒险。”蒙哥马利打断他：“诺曼底登陆不冒险吗？但我们成功了。现在德军比当时更虚弱，而我们更强大。这是结束战争的机会，先生们。我们不能因为过度的谨慎而错过它。”

他环视房间里的每个人。

“我需要你们在二十四小时内拿出详细的初步方案。空降区域的划分，地面部队的编组，空中运输的调度，后勤补给的计算。我要带着完整的计划去见艾森豪威尔将军。”

参谋们交换了眼神，最后都点了点头。

“很好。”蒙哥马利拿起帽子：“散会。开始工作吧！艾森豪威尔将军后天应该就会返回英格兰吧！”

7月26日上午十点盟军最高统帅部

艾森豪威尔的办公室比蒙哥马利的司令部简朴得多。

一张大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欧洲战区的巨幅地图。

最高统帅本人穿着常服，没有佩戴勋章，正在阅读一份关于燃油短缺的报告。

蒙哥马利走进来时，艾森豪威尔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伯纳德，这么急着见我，一定有重要的事。”

“确实重要，艾克。”蒙哥马利没有寒暄，直接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我有一个计划，可能让我们在圣诞节前结束战争。”

艾森豪威尔放下报告，坐直了身体。

蒙哥马利用了二十分钟讲解“市场花园行动”。

他的语速很快，手势有力，红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一个个箭头和圆圈。

他强调了突然性、决定性，强调了通往鲁尔区的捷径，也巧妙地提到：“法国南部的德军已经崩溃，大夏远征军完全可以独立承担那里的作战任务，这样我们就能把宝贵的空降部队集中用于决定性的方向。”

讲解结束时，蒙哥马利转过身，眼睛里闪着光。

“一周内准备，一周内实施。十天后，我们的坦克就能站在莱茵河东岸。德国人会不得不从东线抽调部队回防，苏联人的压力也会减轻。这将是一场改变整个战争进程的胜利，艾克。”

艾森豪威尔沉默着。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仔细看着那些箭头。

他的目光在阿纳姆的位置停留了很久，那里距离德国边境只有几英里。

“补给线。”艾森豪威尔说：“从安特卫普港口到最前端的阿纳姆，超过一百英里。这条走廊太窄，太脆弱。德军只要切断几个点，你的整个突击集团就会被孤立。”

“所以我们必须快速。”蒙哥马利立刻回应：“出其不意，然后以雷霆速度推进。德军没有时间组织有效防御。”

“天气呢？九月底的荷兰，阴雨天气会严重影响空降和空中支援。”

“气象部门预测未来两周天气相对稳定。即使有变化，我们也可以调整时间表。”

艾森豪威尔背着手，在地图前踱步。

蒙哥马利看着他，等待着。

他能感觉到，艾森豪威尔在权衡——权衡风险与收益，权衡政治与军事，权衡英国人的面子和美国的战略。

漫长的两分钟过去了。

“我需要详细的方案，伯纳德。”艾森豪威尔终于开口：“部队序列，物资清单，时间表，备用计划。还有——你必须说服布雷德利和巴顿，让他们同意抽调部队掩护你的侧翼。”

蒙哥马利心中涌起一阵兴奋。没有直接拒绝，就意味着有机会。

“方案已经在准备，四十八小时内就能呈交。至于布雷德利将军和巴顿将军，我相信他们能看到这个行动的战略价值。”

“好吧！”艾森豪威尔点了点头：“先把详细计划送来。我会召集参谋长联席会议评估。”

“谢谢，艾克。”蒙哥马利戴上帽子：“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离开最高统帅部大楼时，秋日的阳光正好。蒙哥马利坐进他的霍克轿车，对司机说：“回司令部，要快。”

车子驶出营地，沿着公路向北行驶。蒙哥马利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幕：成千上万的降落伞在荷兰的天空绽放，英国空降兵的红色贝雷帽在运河桥梁上飘扬，坦克纵队沿着公路滚滚向前，直扑德国的心脏。

市场花园。

这个名字会载入史册。而伯纳德·蒙哥马利，将作为策划这场决定性胜利的元帅，被后人铭记。

他睁开眼睛，望向窗外的天空。

是时候让世界重新记住，大英帝国才是这场战争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