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9月6日上午9时07分,荷兰南部空域
领航机的无线电里传来平静的确认:“进入空降走廊,三分钟后到达一号区域。”
机舱内,美军第101空降师的士兵们检查着挂钩,有人开了个关于荷兰姑娘的玩笑。
舱门边的绿灯还没亮。
9时09分。
地面突然炸开一片片黑烟。
不是零星的防空火力。
是整条走廊同时在开火。
96门20和37高射炮组成的六个防空连,按照三天前预设的坐标同时射击。
炮弹在空中编织成一张铁网。
第一架C-47的右翼中弹,燃料箱炸开,整架飞机变成火球向下坠去。
舱门在坠落中打开,十几个伞兵的身影被甩出舱外,有些伞包还没来得及拉开。
“密集炮火!爬升!紧急爬升!”无线电里炸开嘶吼,但命令来得太迟了。
运输机群以密集编队飞行,高度1500米,速度220公里每小时——这是标准的空投高度和速度,也是最容易被瞄准的高度。
党卫军第10装甲师防空营的观测员在望远镜里看着这一幕。
他的声音通过野战电话传到炮位:“第二波目标,左侧机群,距离1800,提前量三个机身。”
六门37炮同时调整角度。
五秒后,又一架C-47的机身被打穿二十几个窟窿。
上午9时至9时30分,盟军损失了87架运输机和22架霍萨滑翔机。
这个数字在无线电里报到蒙哥马利指挥部时,被标注为“可能夸大,需核实”。
同一时间,阿纳姆西郊空降场
英军第1空降师第1旅的约翰·弗罗斯特中校落地时,左腿传来剧痛。
他摔在了一片卷心菜地里,右肩先着地。周围都是降落伞,白色的,绿色的,有些伞下没有人——那些人还在空中时就被机枪扫倒了。
他挣扎着解开伞扣,掏出哨子吹了三声短音。
应声而来的只有五个人。
一个少尉,四个士兵。他们应该是同一个排的,但现在排里的其他人不见了。
“通讯兵呢?”弗罗斯特问。
少尉摇头:“没看见中校。我看到卡特的背包在空中被打碎了。”
远处传来MG42机枪特有的高速射击声。
那种声音像撕布,每分钟1200发的射速。接着是迫击炮的闷响,三发一组,落点很专业。
弗罗斯特展开地图:“集合点,东边两公里的风车。走。”
他们只走了三百米。
一个党卫军步兵班从树林边缘出现。
两挺MG42架在土坡上,子弹扫过菜地。
弗罗斯特扑倒在地,他身后的少尉闷哼一声,钢盔上多了个洞。
还活着的三个士兵开始还击。
李-恩菲尔德步枪的射击节奏很慢,每打一发都要拉枪栓。
对面用的是STG44突击步枪,可以连发。
交火持续四分钟。
弗罗斯特打光了两个弹夹,十发子弹。
他可能击中了两个敌人,但他身边的最后一个士兵倒下时,他知道完了。
六个党卫军士兵围上来时,弗罗斯特扔掉了手枪。
上午11时,英军第1空降师预估兵力人。
实际集结人数不足3000人。
超过一半的伞兵散落在直径15公里的范围内,其中三分之一已经阵亡或被俘。
党卫军第9装甲师指挥部,阿纳姆市郊地下掩体
电话铃响个不停。
“第26装甲掷弹兵团报告,在奥斯特贝克地区歼灭敌军空降兵约两个连,俘虏140人。”
“第10防空营报告,击落运输机21架,击伤至少15架。”
师长瓦尔特·哈泽尔拿起另一部电话,接通狼穴专线:“我是哈泽尔。敌军空降规模超出预期,但完全落入预设区域。重复,完全落入预设区域。我方损失轻微。”
电话那头传来希特勒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出来:“按计划执行。不要急着歼灭,让他们呼叫更多援军。”
“明白。”
哈泽尔放下电话,看向作战地图。上面标注着四个师的部署位置:
党卫军第9装甲师,阿纳姆市区及西郊党卫军第10装甲师,奈梅亨以南第59步兵师,埃因霍温至费赫尔公路沿线第712步兵师,作为预备队部署在阿纳姆以东
总计超过人,坦克和突击炮约150辆。
而盟军情报预估的德军兵力是:两个残编步兵师,不超过人,没有装甲单位。
“泼天的富贵!”哈泽尔对参谋长说:“蒙哥马利把整个空降军送进了屠宰场。”
英格兰,盟军第21集团军群指挥部,下午2时30分
蒙哥马利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
上面用蓝色箭头标注着理想推进路线:从比利时边境一路向北,穿过埃因霍温、奈梅亨,最后抵达阿纳姆。
地图旁边挂着三份刚刚送达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