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前是德军用沙袋、铁丝网和一辆烧毁的卡车组成的临时路障。
路障后面,德军在桥面中央布置了两门可以直接平射的20高炮。
弗罗斯特用望远镜看着前方。大桥在微微晃动,那是双方的炮击造成的。
他能看到对岸德军工兵在桥墩上活动,但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们需要坦克过来。”他对无线电兵说:“告诉南岸,我们控制了一半桥面,让他们派坦克冲过来!”
无线电兵摇头:“中校,信号太差,联系不上。”
事实上,南岸的英军坦克正在遭受更猛烈的打击。
下午5时,南岸桥头。
第30军组织了八辆谢尔曼坦克,准备强行冲桥。工兵已经清理了南侧桥面的部分障碍物。
第一辆坦克开上桥面时,北岸的德军88炮开火了。
炮弹从一千二百米外飞来,命中坦克的正面装甲。
88穿甲弹像捅纸一样击穿了谢尔曼的装甲,坦克内部发生二次爆炸,炮塔被炸飞三米高。
第二辆坦克试图加速冲过去,但桥面上到处都是弹坑和残骸,速度起不来。
它开了五十米,又一辆克被88炮命中。
第三辆、第四辆……
下午6时,天色开始变暗。
盟军已经损失了十一辆试图冲桥的坦克,桥面上堆积的残骸反而成了新的障碍。
北岸,弗罗斯特的部队弹药即将耗尽。
德军发动了一次小规模反击,夺回了二十米桥面。
英军士兵只能用刺刀和工兵铲肉搏。
下午6时20分,德军桥墩掩体内。
工兵中尉施密特拿起野战电话:“指挥部,这里是爆破控制点。敌军已接近桥面中央,部分坦克残骸堵塞通道,但我方继续坚守有困难。请求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清晰的声音:“执行最终方案。重复,执行最终方案。”
施密特放下电话,看向掩体里的另外两人。
中士已经打开了引爆器的红色保险盖。
“长官?”列兵的声音有点抖。
施密特深吸一口气:“这是命令。转动钥匙,准备引爆。”
中士转动了引爆器上的黑色钥匙,仪表盘上的红灯亮起:“倒计时三十秒。”
列兵开始数:“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掩体外,桥上还在交火。英军士兵试图清除路障,德军在射击。没有人知道三十秒后会发生什么。
“……三,二,一。”
中士按下了手柄。
同一时间,英格兰,大夏远征军指挥部
严明翊正在看一份法国南部的战况简报。
周天翼的部队推进了四公里,俘虏德军一百多人,缴获七门火炮。进展不快,但很稳。
宫丽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明翊,荷兰方向的最新战报。”
严明翊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电文很短:阿纳姆大桥于当地时间18时22分被德军爆破摧毁。北岸空降部队失去联系。第30军停止前进。市场花园行动核心目标未能达成。
他盯着电报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电报轻轻放在桌上,靠回椅背,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惋惜。
那是一种近乎平静的表情,平静到让宫丽觉得有些奇怪。
“明翊?”宫丽试探地问。
严明翊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介于苦笑和嘲讽之间。
他差点没笑出来,但最终没有。
一切都按剧本上演了。
傲慢的策划,错误的情报,低估的敌军,然后是英勇但徒劳的攻击,最终是彻底的失败。
像教科书一样标准。
“宫丽。”严明翊开口。
“在。”
严明翊看向窗外,天色已暗,英格兰的夜晚降临了:“你说,这个时候,我们那位‘大聪明’蒙哥马利元帅,脸上是什么表情?”
宫丽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严明翊也不需要她回答。
遥远的桥,现在真的变得遥远了。
对蒙哥马利来说,通往莱茵河的路,随着那声爆炸,已经彻底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