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9月8日,凌晨2时17分,华盛顿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罗斯福总统手里拿着的不是往常的简报,而是一份刚从五角大楼送来的加密急电。
电报纸在他的手指间微微发抖。
他的私人秘书图利站在桌边,大气不敢出:“三万……”
罗斯福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三万最精锐的空降兵。一万多美军。”
装备损失清单另附三页纸,包括97架运输机、22架滑翔机、超过四百吨空投物资。
罗斯福把电报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把桌上的咖啡杯扫到了地上。
“英国人。”罗斯福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蒙哥马利那个傲慢的混蛋。”
图利想说什么,但罗斯福抬手制止了他。
“叫马歇尔来。现在。还有史汀生,阿诺德,所有参谋长联席会议的人。通知他们,三十分钟内我要在战情室看到他们。”
“总统先生,现在是凌晨……”
“现在!”
凌晨3时,五角大楼,参谋长联席会议紧急会议室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全部亮着,惨白的光照在长条桌边每个人的脸上。
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将军站着,手里拿着一份更详细的报告,他的脸色铁青:“荷兰抵抗组织的情报,九月一日就送到了伦敦。明确标注‘党卫军第9、10装甲师已抵达阿纳姆-奈梅亨区域’。这份情报的抄送单位包括英国陆军情报局、盟军远征军最高统帅部情报处,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坐在桌子另一端的英国军事代表,阿兰布鲁克元帅的特使,威廉·哈迪少将。
“还有蒙哥马利元帅的第21集团军群司令部。”
哈迪少将试图解释:“情报需要核实,战场情况瞬息万变……”
“核实?”马歇尔打断他,把另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那是几张模糊但可辨的照片复印件,拍摄日期是9月4日,市场花园行动开始前一天。
照片上,奈梅亨附近的铁路线上,清晰可见平板车装载的豹式坦克炮塔。
“这是我们的侦察机拍的。飞行员报告‘发现德军装甲单位’。这份报告被你们标注为‘可能为模型或伪装’。”
马歇尔走向哈迪,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哈迪将军,你告诉我。一个模型,需要专门用铁路平板车运输?一个伪装,需要摆在下莱茵河大桥旁边三公里处?”
哈迪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会议室里其他美国将领,海军总司令欧内斯特·金、陆军航空队司令亨利·阿诺德,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
“我们的孩子。”马歇尔直起身,声音开始发抖:“第82空降师的小伙子,平均年龄二十二岁。他们在北非打过,在西西里跳过,在诺曼底死守过犹他海滩。现在他们被扔进一个早就知道有四个德军师等着的屠宰场。”
他盯着哈迪:“谁下的命令?谁该负责?”
哈迪的额头开始冒汗。
上午8时,白宫战情室
罗斯福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更可怕,面前是巨大的欧洲战区地图。
地图上,荷兰区域被用红笔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英国人的解释是‘战术意外’。”罗斯福说,眼睛没看地图,而是看着墙上的钟:“死了数万人,损失一百多架飞机,这叫意外?”
马歇尔站在他侧后方:“总统,我们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艾森豪威尔怎么说?”
“他已经暂停了蒙哥马利的指挥权,但英国人想保他。”
罗斯福冷笑了一声:“保他?用我们美国士兵的命保他?”
他转动轮椅,面向会议桌边的所有人:“给丘吉尔发加密电报。我要他本人,二十四小时内,给出三个答复。”
秘书迅速记录。
“第一,市场花园行动的情报失察,谁负主要责任?名单,军衔,处理方案。”
“第二,对美军损失的正式道歉和补偿方案。我要看到具体条款,不是外交辞令。”
“第三,欧洲战场指挥结构是否需要调整。如果英国人不能保证类似事件不再发生,那么盟军远征军最高指挥权的归属需要重新讨论。”
罗斯福停顿了一下,补充:“在电报最后加一句私人备注。告诉温斯顿,如果这个问题处理不好,下一个对英国本土的援助法案,可能会在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困难’。”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战情室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那句话的分量——没有美国的物资,英国撑不过六个月。
9月9日上午10时,伦敦唐宁街10号地下掩体
丘吉尔的雪茄烟灰掉在了地毯上。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两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