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情报局局长多诺万开口：“这样的国家，在远东只有一个。”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大夏。”马歇尔点头：“他们与苏联的边界线超过七千公里。他们有四亿五千万人口。他们正在和日本作战，证明他们有战斗意志。而且……”

他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这是大夏远征军在太平洋战场以及法国南部战役的战后评估报告。”马歇尔说：“兵力：两个军，约六万人。作战时间：三周。推进距离：七十八公里。伤亡比例：百分之十二。歼灭德军数量：确认击毙、俘虏约两万九千人。”

他抬起头：“注意，他们是在缺乏重炮、空中支援有限、后勤线不稳定的情况下完成的。而同期英国人在荷兰，拥有绝对制空权、五个装甲师、充足补给，却打出了那样的结果。”

欧内斯特·金问：“你是说，大夏军队的战斗力比英国人强？”

“我是说大夏军队的指挥更专业，更务实，更懂得保存实力和达成有限目标。”马歇尔纠正：“这在长期对抗中，是比一时勇猛更宝贵的品质。”

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

最后的议题是：该怎么办？

马歇尔总结：“第一，重新评估对苏联的援助。非关键物资的运输可以‘适当延迟’，我们需要让德国尽可能的消耗苏联的潜力。同时把一部分资源转向更有长期战略价值的方面。”

“第二，提升大夏在盟军体系内的地位。建议在欧洲战场，给予大夏远征军更独立的作战区域和指挥权限。我们需要测试他们在更大压力下的表现。”

“第三，开始拟定一份针对大夏的援助清单。重点：陆军装备、基础工业设备、交通建设工具。不给他们最先进的，但要给足够让他们形成战斗力的。”

“第四，准备与大夏方面进行更正式的战略对话。先通过现有渠道传递信号，针对大夏现在的情况我建议同时接触红党和国党，毕竟一个过于强大的大夏也不是我们想要的。”

会议记录员快速记录。

下午5时，白宫总统办公室

罗斯福审阅着会议纪要。

他在关于大夏的部分停留了很久，然后用钢笔在空白处批注：

“同意。但需谨慎渐进。第一步可先扩大其远征军指挥权，观察其反应与能力。援助清单需包含可追溯与控制条款。与严明翊的接触，授权马歇尔将军以个人名义先行试探。”

他签下名字和日期。

文件被密封，标注“绝密”，送往五角大楼。

霍普金斯还在办公室里，他问：“你真的认为，大夏能成为平衡苏联的力量？他们现在连日本都还没赶出去。”

罗斯福看向窗外：“一百年前，英国人也认为我们只是个农业国。关键不是他们现在有多强，而是他们能变得多强，以及……由谁来帮助他们变强。”

他转回轮椅，打开抽屉，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

那是许忠义上次来访时，私下递交给他的非正式备忘录。

上面没有署名，但措辞严谨，分析了大平洋战场与欧洲战场的联动关系，并暗示“大夏愿在战后国际秩序中，扮演建设性角色”。

“他们有人在思考未来。”罗斯福把备忘录放回抽屉：“而英国人还在怀念过去，苏联人只想输出革命。”

他停顿了一下：“严明翊……”

罗斯福念出这个名字：“他的远征军在太平洋战场和法国南部的表现，不是偶然。这个人知道怎么在劣势中积累力量。如果我们给他适当的支持，十年后，在东方可能会出现一个让莫斯科不得不分散精力的强大邻居。”

霍普金斯思考了几秒：“风险是，我们可能培养出另一个难以控制的势力。”

“所以援助必须有条件，必须分阶段。”罗斯福说：“而且一个需要依赖我们援助才能强大的大夏，在未来二十年内，都会是需要我们的朋友。”

他拿起电话，接通五角大楼。

“乔治，是我。关于与大夏接触的事，我批准了。你可以开始准备。另外，下次赴欧视察的行程中，增加一项：与严明翊将军的非正式会晤。以战区协调的名义。”

挂断电话后，罗斯福对霍普金斯说：“告诉丘吉尔，我们接受他的道歉和补偿方案。但也要让他知道，有些事情，不会再和以前一样了。”

晚上8时，五角大楼，马歇尔办公室

马歇尔锁上保险柜。

里面多了一份新文件，标题是：《东方战略—种子计划—草案》。

他走到办公室墙上的世界地图前，目光从华盛顿移到伦敦，再到莫斯科，最后停在那个广阔的、被标注为“大夏”的区域。

“英国人是过去的盟友。”马歇尔低声自语：“苏联是必须遏制的对手。而你们……也许是未来的平衡者。”

他拿起电话，打给秘书。

“给我接欧洲战区司令部。另外，查一下大夏远征军指挥部目前的准确位置和通讯频率。用最高保密级别。”

窗外，华盛顿的夜幕降临。

而在半个地球之外，这个决定的风，即将吹向法国南部的某个指挥部，吹向那个正在地图前谋划下一步的男人。

一个新的棋局，正在悄然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