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里藏着未言明的潜台词:这些部队将是打开僵局的锤子,也是承受伤亡的盾牌。
英国本土的核心师团必须保全,帝国的威望也必须挽回。
丘吉尔补充:“另外,向盟军最高司令部通报我们的增兵计划。措辞要强硬,表明英国正在并将继续承担其主要战区的进攻责任,决不允许任何人——尤其是大夏人——专美于前。”
“是,首相。”布鲁克元帅立正,转身传达命令。
丘吉尔重新点燃一支雪茄,靠在椅背上,透过淡蓝色的烟雾望向天花板。
他的思绪已经越过英吉利海峡,飞向法国北部泥泞的战场,飞向战后必然重新划分的欧洲版图。
大夏人的突破是军事胜利,也是政治挑战。
他必须回应,用大英帝国依然雄厚——哪怕需要榨取殖民地最后力量——的资源来回应。
命令以最高优先级下达。
当天下午三点,利物浦、格拉斯哥、南安普顿等多个港口同时启动紧急装载程序。
运输船队接收到的指令简洁明确:取消原定检修改装计划,立即装载人员与装备,准备出港。
第34军司令部设在利物浦港区一栋临时征用的仓库内。
军长约翰·哈丁中将看着刚刚解码的命令电报,沉默良久。
“将军?”参谋长轻声询问。
哈丁中将将电文递给他:“我们提前了。目的地:诺曼底,犹他海滩卸载区。任务:增援第2集团军,参与对齐格飞防线的正面强攻。”
参谋长快速浏览电文,脸色微变:“部队尚未完成适应性训练,尤其印度第17师,他们刚从缅甸丛林战抽离,对欧洲地形和气候……”
“这不是建议,是命令。”哈丁中将打断他,声音疲惫:“通知各师师长,十八小时内完成全部装载。让后勤官清点反坦克炮弹和爆破筒的存量,我们会需要大量这些玩意儿。”
他走到仓库窗前,看着码头上正在列队登船的士兵。那些穿着卡其色军服、皮肤黝黑的印度士兵,那些来自新西兰牧场和南非城镇的年轻人,此刻都在英国军官的口令声中,沉默地走向运输舰的跳板。
哈丁中将没有回头:“给伦敦发报,请求优先配属装甲突击工兵和火焰喷射器单位。如果真要我们去啃德国人的混凝土工事,我们需要专业工具。”
“是。”
消息像涟漪般扩散。
法国北部,英军第2集团军前线指挥所。
指挥官迈尔斯·登普西中将接到伦敦的预告电文时,正为当天进攻再次受挫而恼火。
“两个军,十万人。”他将电文递给参谋长:“伦敦看来是急了。”
参谋长看完,表情复杂:“是殖民地和自治领部队。”
“我知道。”登普西中将点燃香烟:“所以他们会被放在最前面。告诉各军长,重新制定进攻计划。等这些部队到位,我们要发动一次足够规模的钳形攻势。必须取得突破,至少在战报上要能和大夏人的进展放在一起比较。”
他走到观察孔前,外面是阴沉的天色和零星响起的炮声:“士兵们已经听说侧翼的突破了。士气需要提振,哪怕是用别人的血。”
“德国人可能会从我们正面抽调部队去堵东边的缺口。”参谋长说。
“那正是我们要的机会。”登普西中将吐出一口烟:“所以进攻必须凶狠,让德国人不敢轻易调动。去准备吧,我们要打一场给伦敦看、也给盟友看的仗。”
深夜,德军西线总司令部。
一份紧急评估报告放在总司令格特·冯·伦德施泰特元帅桌上。
报告结论明确:齐格飞防线东段已被实质突破,突破口宽度超过四公里且仍在扩大。大夏远征军的攻击锐利度和步兵突击速度远超预期。
作战处长指着地图:“必须封闭突破口。建议从第15集团军抽调第116装甲师残部,从第1集团军调遣党卫军第9装甲师一部,组成应急集群实施反冲击。”
“其他战线怎么办?”参谋长问:“尤其是英军正面,他们今天攻势虽缓,但压力持续。”
伦德施泰特沉默地看着地图。
东西两线挤压,兵力捉襟见肘。
“执行吧!”他终于说:“优先堵住东边的口子。警告各部队,大夏军队的战斗力评估需大幅上调。他们的步兵能在炮火延伸后十秒内发起冲击,工兵清除障碍的速度是标准时间的三分之一。遭遇他们时,按应对精锐突击部队的标准处置。”
命令下达。
本就稀薄的德军预备队开始向东调动。
而与此同时,在英吉利海峡,由运输舰、货轮和护航驱逐舰组成的庞大船队,正劈开夜间的海浪,驶向法国海岸。
船上,十万名来自大英帝国各个角落的士兵大多无法入眠。
他们知道目的地是战场,知道任务艰巨,却还不知道自己已被置于一场关乎帝国颜面的竞赛中,成为棋盘上最前端的卒子。
丘吉尔站在唐宁街十号办公室的窗前,望着伦敦的夜色,他手中的雪茄已经燃尽。
赌注已下,剩下的,就看前线的血与火,能否换来与大夏并驾齐驱的战报标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