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兰斯,盟军最高司令部作战室内,时间指向中午十二点四十七分。
作战室中央的巨大沙盘上,参谋军官刚刚更新了代表前线态势的标识。
一根醒目的蓝色箭头从齐格飞防线东段深深楔入,后方标注着“大夏远征军——特二、特三军集群”的字样。
箭头尖端已经越过代表德军第二道防线的红色木条,指向更西侧的交通枢纽示意牌。
围绕沙盘站立的人群陷入一种压抑的寂静。
艾森豪威尔将军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目光盯着那根蓝色箭头。
他身旁的参谋长沃尔特·比德尔·史密斯少将低声汇报刚译出的电文摘要:
“截至十二时三十分,大夏远征军主攻方向确认突破纵深达五至七公里。我军空中侦察确认,其装甲前锋已越过克勒夫镇东侧。德军在该地段有组织的抵抗正在瓦解。”
“伤亡比?”艾森豪威尔问,声音不高。
“初步战报显示,大夏方面伤亡约一千五百至两千人。德军遗尸估算超过八百,俘虏数字尚未完整,但已确认超过一千五百人,多数为年轻补充兵。”
轻微的吸气声从沙盘另一侧传来。
英军第21集团军群司令伯纳德·劳·佛雷伯格元帅放下手中的放大镜。
他脸色紧绷,下颌线明显僵硬。
“地形因素必须考虑。”佛雷伯格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他特有的、略显刻板的语调:“大夏军进攻地段的地形相对平缓,德军防御工事密度低于我军当面。此外,情报显示该区域德军部队多为新编或遭重创后补充的掷弹兵团,战斗力有限。”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集团军群正面,德军部署的是第15集团军主力,包括党卫军第12装甲师一部。地形复杂,河道与森林交错,筑垒地带纵深更大。任何公允的比较都应基于这些客观条件。”
站在佛雷伯格身后的几名英军高级参谋微微点头,但更多人保持沉默。
作战室内其他盟军军官——主要是美军将领——交换着眼神。
第12集团军群司令奥马尔·布莱德利中将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镜片,没有接话。
艾森豪威尔直起身,语气平稳:“当然,地形和敌情确有差异。但不可否认,大夏远征军的突破速度和深度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他们撕开了一个缺口,这是事实。”
他转向作战处长:“参谋部立即评估,如何利用这个突破口调整全线进攻节奏。我们需要研究他们的战术细节——工兵突击速度、步炮协同时机、装甲投入节点。将分析报告分发至各集团军司令部。”
“是,长官。”
艾森豪威尔看向佛雷伯格和布莱德利:“另外,我希望两位的部队能加强侧翼压力,牵制德军可能的预备队调动。我们不能让德国人从容抽调兵力去堵这个口子。”
“明白。”布莱德利点头。
佛雷伯格只是简短地“嗯”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回沙盘上那根刺眼的蓝色箭头。
同一时间,伦敦唐宁街十号,首相地下作战室。
温斯顿·丘吉尔坐在厚重的橡木书桌后,嘴里咬着未点燃的雪茄。他面前摊开着两份并排摆放的战报。
左侧是英军第2集团军自清晨发动进攻以来的汇总:战线平均推进不足一公里,在德军第一道雷场和铁丝网前受阻,伤亡报告已累积至三千人以上,关键高地仍在德军控制下。
右侧是大夏远征军的战报摘要:突破两道防线,推进七公里,击溃德军一个掷弹兵团,俘虏逾千,装甲部队已投入扩张战果。
丘吉尔盯着这两份报告,脸色从严肃逐渐转为涨红。他突然抓起右侧那份战报,猛地拍在桌面上。
“该死!”他的低吼在密闭的作战室里回荡:“大夏远征军的士兵难道都是超人嘛?”
侍立在旁的私人秘书和军事秘书屏住呼吸,不敢作声。
丘吉尔站起身,踱步到墙上的大幅欧洲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齐格飞防线东段:“再看看我们的军队!还有那些从印度、非洲征调来的部队!推进缓慢,伤亡惨重,简直像是回到了一战的堑壕战!”
他转过身,雪茄在手中几乎被捏断:“不说也罢!”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丘吉尔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话铃声。
几秒钟后,丘吉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回书桌后坐下,将雪茄扔进烟灰缸,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前。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锐利:“我们不能被边缘化。更不能让全世界——尤其是美国人——认为大英帝国在这场决定欧洲命运的进攻中,扮演了次要角色。”
他抬头看向帝国总参谋长艾伦·布鲁克元帅:“布鲁克,我们手里还有哪些机动兵力?”
布鲁克元帅上前一步:“本土尚有第78步兵师完成休整,加拿大第4装甲师基本满员。另外,从印度、澳大利亚抽调的五个步兵旅已抵达利物浦,正在进行最后装备补充。”
“不够。”丘吉尔摇头:“我要的是能立即投入、并且能打出声势的兵力规模。要足够让艾森豪威尔和罗斯福看到,英国仍在全力以赴。”
他停顿片刻,眼神变得冷硬:“通知殖民部与印度事务部,将计划中第二批轮换的两个英联邦军——第34军和第36军,立即启航运往法国。我要他们在七十二小时内抵达诺曼底港口。”
布鲁克元帅略微迟疑:“首相,这两个军主要由印度、新西兰和南非部队组成,训练和装备水平参差不齐,原计划是用于次要战线或防御任务……”
“现在他们有了新任务。”丘吉尔打断他:“为我们的主力部队打开局面,承担最艰巨的突击任务。告诉前线指挥官,给他们补充足额的火炮和坦克支援。我要看到英军战线在一周内有实质性突破。”